时愈者

第十一章：时愈者

六年级开学的第一周，林晚发现自己被分到了一个奇怪的类别。

不是格兰芬多，不是救世主，是“时愈者”。这个称呼是《预言家日报》发明的，用来指那些被时间之玉治好的人——弗立维、斯内普、陈宇泽、莉莉、苏珊、麦格，还有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在柏林、罗马、巴黎醒过来的人。他们被治好了，但他们身上留下了一样东西：一道疤。银白色的，很细，像被火烧过的痕迹。弗立维的疤在腿上，斯内普的在右手腕，陈宇泽的在膝盖，莉莉和苏珊的在手指。每一道疤都是时间之玉留下的印记。它用火烧合了被灰色吃掉的时间，疤就是火留下的痕迹。有疤的人，时间流速不一样了。

弗立维教授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正在上魔咒课。他让同学们练习漂浮咒，自己坐在讲台后面批改论文。他批着批着，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变快了。不是动作快，是时间在他身上流得快了。他写完一个字，笔尖还没离开纸面，下一个字已经写好了。不是他写的，是时间写的。他放下笔，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那道银白色疤痕在发光，很弱。他去找了麦格。

麦格召集了所有身上有疤的人，大礼堂里站了二三十个。麦格让他们把手伸出来，疤在发光，频率都一样。时间之玉在搏动，频率也一样。疤和玉连在一起了。不是玉在控制疤，是疤在从玉里借时间。借的时间不多，但够用。够他们比别人多活几十年。不是长生不老，是慢点老。林晚把时间之玉从口袋里取出来，它在搏动，很弱。但它愿意借。那些疤是它留下的，它要负责。

林晚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她知道，她不能把玉收起来。那些疤需要它，那些人也需要它。她把它贴在胸口，它在搏动。她走到弗立维教授面前，“教授，你的手还快吗？”“不快了。你走近的时候，它就不快了。玉在你身上，它更愿意把时间借给离它近的人。”林晚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玉。它在发光，很弱。它在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在借时间，我也不是一个人在借。我们一起借，一起还。够了。

奥古斯特也有一道疤。不在手上，在心口。灰色没有吃他的身体，灰色吃的是他的心。他的右手恢复了，但他的心一直凉的。时间之玉把它暖回来了，不是完全暖，是暖了一点。那一点够他活着。林晚在走廊里遇见他，他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黑湖，黑袍没有系扣子，露出领口，心口处有一道银白色的疤，很细，像一根线。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的手好了。”“好了。”“你的心呢？”他没有回答，把手伸进口袋，掏出那枚铜钱——“长命富贵”，红绳已经褪成了白色。他把它递给她。“还给你。你替我保管了那么久，该你自己了。”林晚接过铜钱，攥在手心。铜钱是温的。

“你的心会好的。”“你怎么知道？”“因为我的也会。”

奥古斯特看着她，没有说话。他转身走了，黑袍在走廊里划出一道弧线。她没有叫他，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

六年级的课程比五年级更紧。O.W.L.s成绩出来了，林晚拿到了七个“O”，包括魔咒学、变形术、魔药学、黑魔法防御术、草药学、天文学和古代魔文。麦格教授说这是格兰芬多近十年来最好的成绩。斯内普没有夸她，只是把她的魔药课论文放在讲台上，说了一句“可以”。莉莉拿了五个“O”，苏珊拿了六个。陈宇泽没有参加O.W.L.s，他毕业了。但他每天来霍格沃茨，不是上课，是陪林晚。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来看看。

林晚在图书馆写论文的时候，陈宇泽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本傲罗考试指南。他看了两页，合上。“我可能不当傲罗了。”林晚抬起头。“为什么？”“因为我的腿好了，但我怕了。怕再断一次。不是怕疼，是怕再躺床上，看着天花板，什么都做不了。”他顿了顿。“我怕你再来救我。你救了我一次，我不想让你救第二次。”

林晚看着他。“你不会再断了。你的腿好了。时间之玉借了你时间，它会护着你。”陈宇泽没有说话。他把傲罗考试指南放进书包，站起来，“我明天再来。”他走了。

林晚坐在图书馆里，手里握着羽毛笔。她在想，时间之玉借了他时间，但他不愿意用。不是不愿意，是不敢。怕用了还会断，怕断了还要她救。她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她把时间之玉从口袋里取出来，贴在胸口。它在搏动，它在告诉她——等。他需要时间，不是玉的时间，是他的时间。她自己也需要时间。六年级才刚开始，她有时间。她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