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二年级生活,是在一片看似平静的日常中开始的。
九月的霍格沃茨被初秋的金色包裹着。大草坪上的学生比夏天少了一些,低年级的忙着认路,高年级的忙着补考,猫头鹰们在早餐时间像雪片一样从窗户飞进来,把信件和包裹扔到各自的主人面前。林晚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习惯了移动楼梯的脾气,习惯了皮皮鬼会在哪个拐角埋伏,习惯了胖夫人每周换三次口令的频率。
她甚至习惯了“龙猫女”这个外号。虽然每次听到还是会想翻白眼。
二年级的课程比一年级多了两门:麻瓜研究和古代魔文。林晚选了后者,因为祖母的笔记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符文。陈宇泽建议她先学基础,“等你把 Elder Futhark 的二十四符文背熟了,再看你奶奶的笔记就不会像看天书了”。林晚背了三个星期,做梦都在念“Fehu、Uruz、Thurisaz”,莉莉说她某天半夜听见她在说梦话念符文,“还以为你在施诅咒”。
课程之外,还有一些东西在慢慢变化。
首先是她的魔咒水平。弗立维教授在课上说,二年级结束时要能熟练掌握漂浮咒、开锁咒和修复咒,林晚在三项上都做得不错。玉坠在她施咒时会微微发烫,不是灼热,而是一种稳定的、像电流通过时的麻感,让她觉得自己的魔力输出比以前更“准”了,而不是更强。
“你控制魔力的方式在变,”陈宇泽有一天在图书馆观察她练习修复咒后说,“以前你是用力,现在你是……让魔力自己去找目标。你祖母在笔记里提到过这种状态——‘放手’。你开始做到了。”
林晚不确定是玉坠在帮她,还是她在学会和玉坠共处。或者两者兼有。
其次是她的社交圈。莉莉和苏珊依然是她在霍格沃茨最亲近的人,三人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在公共休息室写作业到深夜。莉莉的魔咒学进步神速,苏珊的变形术稳定得让麦格教授都点头,林晚则在魔药课上偶尔会做出让斯内普教授多看两秒的药剂——那种不多不少、恰好“两秒”的停留。
除了她们,林晚和塞缪尔·张的关系也在慢慢变得熟悉。
拉文克劳的五年级生没有因为那次走廊里的事就疏远她,反而开始更自然地和她打招呼。他偶尔会在图书馆帮她占座,偶尔会在走廊里和她聊几句关于古代魔文的话题。他的知识面很广,说话时带着一种书呆子特有的、认真到近乎天真的热忱,让林晚觉得轻松——和他相处不需要猜测,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陈宇泽注意到了。“塞缪尔最近找你找得很勤,”有一天他在走廊里碰见林晚,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他在图书馆帮你占座都占到拉文克劳专属区了。”
“他说那边光线好。”林晚说。
“拉文克劳专属区的光线和格兰芬多区的光线是同一个太阳照出来的。”陈宇泽面无表情。
林晚看了他一眼。“你在吃醋?”
陈宇泽沉默了半秒。“我在陈述事实。”然后他转身走了,耳朵尖微微泛红。
林晚站在原地,玄墨从她脚边探出头,用一种“你又干了好事”的表情看着她。
“闭嘴。”林晚对猫狸子说。玄墨当然没有闭嘴,它发出了那种像是嘲笑一样的、低沉的呼噜声。
十月中旬,麦格教授在变形术课后叫住了她。
“林晚,有件事需要告诉你。”她们站在教室门口,麦格教授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赛勒斯·卡罗的追查有了新进展。魔法部在东欧发现了他的踪迹,但他似乎在向英国方向移动。”
林晚的手指在书包带上收紧。“他还在找我。”
“他的目标不是你个人,而是你身上的东西。”麦格教授说这话时,目光落在她颈间的玉佩上,“霍格沃茨的防护依然是最强的,但你需要在假期期间格外小心——尤其是如果你离开城堡。”
“我知道了。”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似乎对她平静的反应有些意外,也有些满意。“你祖母当年也是这样。知道危险在靠近,不会慌,只会准备好。”
林晚没有告诉莉莉和苏珊这件事。她们已经注意到她偶尔会走神,偶尔会在走廊里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张望,但她们没有追问。苏珊只是在某天晚上熄灯前,往她枕头下面又放了一颗薄荷糖。“你最近太紧绷了,”她说,“放松点。我们都在。”
林晚把那颗糖攥在手心,在黑暗中睁着眼睛躺了很久。
窗外,月光洒在白雪覆盖的城堡上——十月底还没下雪,但她已经在提前预感冬天的到来。有些东西像雪,你以为它很远,忽然有一天醒来,整个世界都白了。
她翻了个身,把玉佩贴在脸颊上,感受着那份温润而稳定的搏动。
二年级才刚刚开始。卡罗在靠近,莱斯特兰奇还在走廊的某个角落里用那种不急不躁的目光观察着她,祖母笔记里还有大半她看不懂的内容,而那枚陈素云给她的戒指,依然安静地躺在书包夹层的最深处,淡紫色的星芒缓慢旋转。
她还没准备好。
但她知道自己正在变得比以前更接近“准备好”。
这就够了。至少今晚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