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是被一种尖锐的耳鸣唤醒的。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像一根冰冷的针,从颅骨内部缓慢旋转着刺入意识。她猛地睁开眼,视野里一片模糊的、晃动的白光,过了好几秒才逐渐凝聚成熟悉的天花板——霍格沃茨校医院那古老的、带着细微裂缝的石膏顶。晨光透过高高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斓而寂静的碎片。
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酸涩的抗议。她试图移动手臂,一阵剧烈的刺痛立刻从右手掌心传来。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右手被洁白的绷带仔细包裹着,边缘处隐约透出一点干涸的、暗红色的痕迹。不是普通的擦伤。记忆像被浓雾封锁的湖面,只有一些扭曲的、无声的片段沉浮着:岩壁上跳动的幽绿磷光,三道沉默的黑影,一扇巨大、冰冷、刻满黑色藤蔓的门,门缝里渗出的寒意几乎冻僵血液……还有一道刺目的、几乎撕裂黑暗的金色光芒。
“你醒了。”一个温和而疲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庞弗雷夫人端着一个小银盘走过来,盘子里放着魔药瓶和干净的纱布。她的眉头紧锁着,目光落在林晚缠着绷带的手上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感觉怎么样,亲爱的?除了手,还有哪里特别疼吗?”
林晚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她摇了摇头,更多的疑问却涌了上来。她是怎么回到这里的?那扇门……后来怎么样了?麦格教授呢?那些黑袍人……她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摸向自己的脖颈。空的。一种冰冷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在找这个?”庞弗雷夫人从床头柜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天鹅绒小袋,放在她枕边。“你的……饰品。它完好无损。事实上,是它保护了你。”女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罕见的谨慎。“邓布利多教授和麦格教授天亮前来看过你。麦格教授消耗很大,但休息几天就好。他们……”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他们等你感觉好一些,有些问题需要问你。”
问题。林晚攥紧了天鹅绒袋子,隔着布料能感觉到玉佩那熟悉的、温润的轮廓,以及……一种微弱的、间歇性的搏动,像一颗沉睡后刚刚苏醒的心脏。保护了她?从什么手里?那场对决的结果是什么?她最后的记忆定格在那道爆发的金光和随之而来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与巨响。之后便是漫长的、无梦的空白。
校医院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个毛茸茸的、有着明亮琥珀色眼睛的小脑袋探了进来,是她的猫狸子,玄墨。它轻盈地跳上床尾,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安慰声。阳光渐渐爬上了床单,空气里是消毒水和缓和剂的味道,一切都平静得不像话。只有掌心绷带下隐隐的痛,颈间袋子里玉佩异常的搏动,以及脑海里那片挥之不去的、充满硫磺味和黑暗的空白,在无声地提醒她:有些事发生了。有些事,被忘记了。而遗忘本身,或许就是答案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