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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遇

陨落的染汐

盛夏的洛城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燥热。

就是在这样一个闷热的午后,江陌染降临到了这个世界。然而,迎接她的并非欢声笑语,而是父母之间歇斯底里的争吵。那场激烈的厮杀最终以两人分道扬镳告终——离婚,将年幼的她推向了母亲的一方。

命运对这个小女孩格外残忍。仅仅一年的光景,病魔便无情地带走了妈妈的生命。

弥留之际,妈妈泪眼婆娑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留下了最后一句哽咽的嘱托:“染染,别怪妈妈丢下你……我也是不得已啊……”

随着那声叹息消散在风中,小小的江陌染彻底成了孤儿。从那一刻起,天地虽大,她却只剩下了奶奶这一唯一的依靠,两人从此相依为命,在清贫与孤独中艰难前行。

时光荏苒,几年光阴匆匆而过。江陌染已经步入了初三的门槛。然而,在这个小小的城镇里,她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人,不仅大人们对她避之不及,连邻居家的小孩也对她充满了恶意。这天,邻居家那个调皮的孩子竟捡起石头朝她砸来。江陌染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爆发,她冷冷地瞪着对方:“你到底有完没完?”

那孩子被她冰冷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转身又捡起一块石头,夸张地嚎啕大哭起来。邻居阿姨闻声匆匆赶来,不问缘由便呵斥道:“怎么回事?”那孩子哭着说:“妈妈,她要打我,我只是不小心用石子扔到她了。”

邻居阿姨转头看向江陌染,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与不耐烦:“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能和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呢?再说了,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教子无方,一不小心说了什么得罪人的话呢。好了,小宝,别哭了,我们走。”

江陌染百口莫辩,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不是的,阿姨,是那个姐姐一直拿石头扔我!而且,我真的没有打他,是……”她的辩解被邻居阿姨毫不客气地打断,对方拉着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岁月如梭,转眼间又一年过去了。江陌染凭借自己的努力,顺利考上了本地的重点高中。虽然身处陌生的环境,认识的人寥寥无几,但幸运的是,同学们对她都很友善。尤其是和她同桌的辞安沐,两人一见如故,关系好得形影不离。新学期的班级选举如期而至,在同学们信任的目光中,江陌染成功当选为班长。

“夏日的时光是一道印象不完整的诗,天外有鸟语、困倦的下午,还有一段令人难忘的距离……”运动的汗水,飞扬的裙摆和毕业离别,都留在那个炎热的夏天。

金秋九月,丹桂飘香,一年一度的校园运动会即将拉开帷幕。

九月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繁茂的枝叶,在校园的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除了燥热的蝉鸣,还混杂着塑胶跑道被烈日炙烤后的焦味。

高一(十)班的运动会动员会上,气氛热烈得像是要炸开锅。

班主任敲了敲黑板:“女子百米预选赛,刘诺棋,江陌染。”

听到名字的一瞬间,江陌染原本攥着衣角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从小体弱,加上镇上的人都私下议论她是“克父克母”的扫把星,连体育课都是能逃则逃。她垂下眼帘,心底泛起一阵苦涩的自嘲:“江陌染,你连这点运气都没有,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像是在完成某种庄严的仪式。

然而,身体终究背叛了她。

或许是今早为了赶那几页没写完的作业,她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此刻,剧烈的绞痛从胃部狠狠绞上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辞安沐……”她声音微弱,指尖冰凉,“我胃疼,能不能扶我去趟医务室?”

坐在她前桌的辞安沐猛地回头,当看到江陌染惨白如纸的脸时,吓得直接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天哪,你怎么出这么多冷汗!”

她二话不说,一把揽住江陌染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走,我现在就带你过去!这破比赛不跑了!”

医务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冰冷。

校医检查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小姑娘,你是空腹加上剧烈运动导致的低血糖晕厥,再加上长期饮食不规律伤了胃。以后不吃早饭,命都要没了知不知道?”

江陌染虚弱地点点头,心里却是一片荒凉。不吃饭是因为奶奶年纪大了,她想把那点稀粥留给奶奶。

正当辞安沐松了口气,准备赶回去参加接力赛时,医务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门口倚着一个人。

那是隔壁班的裴亦辰。平日里他在学校里嚣张跋扈,打架逃课样样精通,此刻却满头大汗,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狂奔而来。

他的目光越过辞安沐,死死地钉在病床上的江陌染身上。那一瞬间,他平日里玩世不恭的眼神碎裂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

“醒了?”他大步跨进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没事了?”

辞安沐看着眼前这个传说中的“校霸”,下意识地挡在了病床前,戒备地问:“你是?”

“裴亦辰。”他言简意赅,视线却从未离开江陌染苍白的脸,“她的事我管。接力赛快开始了,你去忙吧,这里我盯着。”

辞安沐犹豫了一下,看着裴亦辰眼底那抹罕见的认真,最终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裴同学。”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点滴落下的声音。

裴亦辰拉开椅子坐下,并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嘘寒问暖,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皱巴巴的薄荷糖,有些别扭地递过去。

“吃点甜的,就不会晕了。”他别过头,耳根微红,声音却依旧冷淡,“以后别硬撑,没人逼你。”

江陌染愣住了,颤抖着接过糖。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别硬撑”。

窗外,走廊的阴影里。

孙正孟死死地抠着指甲,透过玻璃窗看着这一幕。她看着裴亦辰对那个“没人要的扫把星”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神情,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

她掏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计划提前。运动会混乱,是最好的机会。”

那条短信发出去后,屏幕的光映在孙正孟惨白的脸上,像是一层死气沉沉的膜。她删掉了对话框里那句冲动的指令,但心底那股毒蛇般的嫉妒却越发膨胀,几乎要将她吞噬。

与此同时,教学楼的另一侧。

江陌染低头看着手里那颗大白兔奶糖,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没吃,只是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某种证明。

“谢谢。”她声音有些沙哑,对着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轻声说,“这是我吃过最甜的糖。”

裴亦辰的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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