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说到做到。
第二天天没亮,她就把陈磊从床上拽了起来。
陈磊裹着被子,顶着一头乱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干嘛……”
“上课。”
“什么课?”
“你答应教我。”
陈磊想起来了。昨晚确实答应了。但他没想到这女人这么急。
“大姐,现在几点?”
白芷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寅时三刻。”
“寅时三刻是几点?”
“凌晨四点半。”
陈磊把被子蒙回头上:“我伤还没好……”
“你伤的是手脚,不是脑子。”
被子被掀开了。白芷手里拿着纸笔,坐在床边,一脸“你不教我别想睡”的表情。
陈磊叹了口气,坐起来。
“行,教。你想学什么?”
“那个暗器。”白芷掏出防狼喷雾,“你说过,它是用化学原理做的。什么是化学?”
陈磊挠了挠头。
化学?这要从元素周期表讲起,讲三天三夜都讲不完。
“化学就是……东西和东西混在一起,变成新的东西。”
“举例。”
陈磊看了一眼房间。桌上有个烛台,旁边有半杯水。
他想了想,说:“你去厨房拿点醋和小苏打来。”
白芷转身就走,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瓶醋和一包白色粉末。
“小苏打是什么?”陈磊问。
白芷面无表情:“厨房用来发面的。叫碱面。”
“对,就是它。”
陈磊把醋倒进杯子里,又加了一勺小苏打。
嗤——!
气泡疯狂翻涌,溢出杯口。
白芷眼睛瞪圆了。
“这是什么?”
“化学反应。醋是酸,小苏打是碱,混在一起产生二氧化碳。就是气。”
白芷盯着那杯冒泡的液体看了十秒钟,忽然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酸加碱等于气。”她边写边问,“气有什么用?”
“可以用来灭火。也可以用来让东西飞起来。”
“飞起来?”
陈磊想了想,画了个草图。一个竹篮子,下面挂着一个点燃的蜡烛,上面罩个布罩子。
“热气球。热空气比冷空气轻,所以能飘上去。”
白芷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眼睛越来越亮。
“能载人?”
“能。但得做大一点。”
白芷把图纸折好,收进怀里。
“继续。”
“继续什么?”
“你那个世界的知识。全都教我。”
陈磊看着她眼里那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后背有点发凉。
这女人是学习机器吗?
接下来两个时辰。陈磊从摩擦力讲到了杠杆原理,从大气压力讲到了重力加速度。
白芷全程没有一句废话,笔记写了满满五页纸。
讲到最后,陈磊口干舌燥,嗓子都哑了。
“大姐,歇会儿行吗……”
“最后一个问题。”白芷抬起头,“你说铁球和羽毛同时扔下去,落地时间一样?”
“在真空里一样。有空气的话,羽毛慢。”
白芷从桌上拿起一块砚台和一根羽毛,走到窗边,同时松手。
砚台先落地。羽毛飘飘悠悠落下来。
白芷皱眉:“不一样。”
“我说了,有空气就慢。”
“那怎么去掉空气?”
“用抽气机。把容器里的空气抽掉。”
白芷拿出纸笔:“抽气机怎么造?”
陈磊崩溃了。
他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说:“你先学会杠杆和齿轮再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白芷认真地问:“罗马是什么?”
“一个……很远的地方。你别管了。”
白芷合上本子,站起来。
“明天寅时三刻,继续。”
她转身走了。
陈磊趴在桌上,感觉自己像被榨干的柠檬。
他刚准备补个觉,门又被推开了。
陈静端着早饭走进来,看见他趴在桌上的姿势,愣了一下。
“你被白芷折磨了?”
“你怎么知道?”
“她走路的脚步声都比平时快。”陈静把早饭放下,“她是不是问了你很多奇怪的问题?”
“何止奇怪……她问我能不能造个东西让人在天上飞。”
陈静夹菜的手停住了。
“你能?”
“理论上能。”
陈静放下筷子,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那你先造一个。”
“什么?”
“让我看看天上飞的东西。”她眼神里有一种陈磊没见过的东西,“我想飞一次。”
陈磊愣住了。
他印象里的陈静,永远端着公主架子,永远冷着脸说“闭嘴”和“再废话砍了你”。
但此刻她说“我想飞一次”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很轻很轻的期待。
像小孩子想糖吃。
陈磊忍不住笑了。
“行。但得等一阵子,我得先画图纸。”
“多久?”
“十天。”
陈静点了点头。她端起碗,舀了一勺粥,送到陈磊嘴边。
“张嘴。”
陈磊受宠若惊:“今天还喂?”
“你左手伤还没好。”她板着脸,“别多想,我只是嫌你吃得太慢,浪费时间。”
陈磊张嘴吃了那口粥,心里暖呼呼的。
吃到一半,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陈静放下碗,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怎么了?”陈磊问。
“外面来了很多人。”
“什么人?”
“老百姓。都是来感谢你的。”陈静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要出去见见吗?”
陈磊想了想,摇头:“我现在这德行,裹得跟木乃伊似的,见了也不好看。等我伤好了再说。”
陈静没勉强,关上门回来了。
她坐回床边,沉默了一会儿。
“陈磊。”
“嗯?”
“你今天教白芷的那些东西……我能不能也学?”
陈磊愣了一下:“你也想学?”
“我不想被她比下去。”陈静别过脸,“她学得快,我更快。”
陈磊笑了。
这好胜心,没救了。
“行啊。明天凌晨我教完她,白天教你。”
“不必凌晨。你晚上教我。”
“晚上?你不睡觉?”
“我睡得少。”
陈磊看着她那张明明困得要死还要强撑的脸,心想你睡得少?
你昨晚在城墙上打了一夜,上午还去巡城,回来又给我喂饭,你睡得少你早猝死了。
但他没说出口。
他只是点了点头:“好。晚上教你。”
陈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轻,但陈磊看见了。
他没有拆穿。
吃完早饭,陈静收拾了碗筷走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陈磊躺在床上,打开系统面板。
【怨念值结余:30。心动值:45。】
【特殊事件预警:好感度50%阈值已突破,倒计时72小时。】
特殊事件到底是什么?
他翻遍系统说明,只看到一行小字。
【当女主角好感度超过50%,系统将自动开启“心动试炼”环节。试炼内容随机触发,请宿主做好准备。】
随机触发?
陈磊后脊梁一阵发凉。
他刚想细看,窗外忽然飘进来一张纸条。
落在枕头上。
陈磊捡起来一看,上面写了一行字。
字迹娟秀,但透着杀气。
“明日午时,后山竹林。你若不来,后果自负。 花千梦”
花千梦?
谁啊?
他拿着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脑子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女儿国有姓花的?
他正纳闷,房门砰地被推开。
陈静冲进来,手里拿着另一张纸条。
“你收到没有?”
陈磊举起自己那张:“你是说这个?”
陈静看了一眼,脸色铁青。
“花千梦那个疯子……她回来了。”
“她是谁?”
“大将军的女儿,我从小打到大的死对头。”陈静咬牙切齿,“她听说女儿国来了个男人,直接从边境军营跑了回来。”
陈磊咽了口唾沫。
“她找我干嘛?”
“约架。”陈静把纸条揉成一团,“她的规矩,见新人先打一架。打赢了她认你当兄弟,打输了她把你当沙包。”
陈磊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左手、裹着纱布的右脚。
“我现在这样……能拒绝吗?”
陈静看着他,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你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