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把诊断书推到她面前的时候，叶墨然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恐慌障碍。伴随创伤后应激反应。”医生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给你开了药，按时吃，不能自己停。停药反应会很剧烈，比你现在的症状更难受。”
叶墨然点点头，接过处方。她低头看了一眼上面那些看不懂的药名，折好，放进外套口袋里。
走出诊室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人。首尔这家私立医院是她托人约的，隐私保护做得好，她不用戴帽子口罩，也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她一个人来，一个人挂号，一个人坐在诊室里回答那些问题——是的，会突然心跳加速。是的，有时候喘不上气。是的，最近有过一次很严重的发作，昏睡了一天一夜。
医生问她：那天发生了什么？
她说：接了一个电话。
医生等她继续。她没有继续。
走出医院大门时，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没有打给白梦妍。白梦妍在剧组，这个点应该在拍夜戏，手机大概率在呵呵手里，看到了也不会马上回。她翻到另一个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重新打好，最后只发了三个字：“睡了吗？”
回复几乎立刻弹出来：“刚收工。怎么了？”
叶墨然站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字——“怎么了”——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打了一行字，这次没有删：“想你。巡演结束想见你。”
肖战说：“我看看档期。”
她盯着那行“正在输入中”看了很久，又收到一条：“后天飞首尔。等我。”
---
肖战落地那天，首尔下雨了。
他直接从仁川机场去她公寓，没带助理，只带了一个随身的背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经纪人问他就去三天带这么少，他说够了。
门开的时候，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她的眼睛——她化了淡妆，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着，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肖战见过她太多次了，见过她在舞台上的样子，见过她在他身边睡着的样子，见过她视频通话里素颜傻笑的样子。所以他一眼就看出来——她瘦了，眼眶底下有青色的痕迹，不是休息不好那种，是另一种更深的、从内里渗出来的疲惫。
他没问。进门换了鞋，把背包放在玄关，然后走过去，轻轻把她拉到怀里。
叶墨然在他胸口靠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卫衣里，闻到了飞机上残留下来的淡淡的味道。不是什么特别的香味，但她觉得很安心。
“吃饭了没？”他问。
“没。”
“想吃什么？”
“你做的。”
肖战低头看她：“我只会做番茄鸡蛋面。”
“那就番茄鸡蛋面。”
他去了厨房。她公寓的冰箱里东西不多，但该有的都有。她靠在厨房门口看他挽起袖子洗番茄切葱，动作不算娴熟但很认真，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窗外的首尔还在下雨，玻璃上挂满了水珠，把江南区的夜景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
面端上来的时候，叶墨然吃了两口，忽然放下筷子。
“肖战。”
“嗯？”
“我前几天去医院了。”
他放下筷子的动作很轻，但很迅速。他没有打断，只是看着她。
她继续说：“恐慌障碍。医生说可能是创伤后应激反应。开了一些药，要吃一段时间。”她顿了顿，“不是私生的事。是更早的事。”
肖战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站起来，绕过餐桌，在她面前蹲下，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
“你愿意跟我说的时候，我就在这儿。”他说，声音很低很稳，“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但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叶墨然看着他。
“药按时吃。复诊我陪你去。发作了就打电话给我，半夜也行，打多少次都行。”他用拇指擦掉她手背上不小心溅到的汤汁，“我不是别人。我是你男朋友。”
她点点头。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眼睛终于有了一点光。
---
那天晚上，她靠在他肩上，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看了一部很老的电影。看到一半她就睡着了，呼吸很轻，眉头终于松开了。
肖战把她抱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去厨房收拾碗筷。他打开水龙头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那台碎掉的备用机，她装进密封袋放进了保险柜。他不知道这件事。他只知道她最近状态很差，但她什么都不说。他在片场见过太多人把情绪藏起来，藏得滴水不漏。可他不想她是那样的人，至少在他面前不用是。
他擦干手，拿起手机，给自己的经纪人发了条消息：“帮我看看最近的行程，能推的就推，不能推的压缩一下。首尔这边我需要多待一阵子。”
经纪人问：多久？
他想了想，打了两个字：“不定。”
---
与此同时，横店。
白梦妍刚下了一场哭戏，眼睛还是红的。她接过呵呵递来的手机，翻了翻消息。群聊里姐妹们在聊天，她刷了几屏，没看到叶墨然的ID。点开她的朋友圈——什么都没有。最新一条还是三天前转发的工作室巡演预告。
“然然最近怎么样？”她随口问呵呵。
呵呵正在嗑瓜子：“不知道诶，这两天没动静。可能忙着排练吧。”
“给她发个红包。”白梦妍把手机递给呵呵，“看看她领不领。”
呵呵发了。红包秒领。然后弹出来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比了个OK。
白梦妍看了一眼，笑了：“还活着，没事。”
她把手机还给呵呵，又去准备下一场戏了。
她不知道的是，那只猫的表情包发出来的时候，叶墨然正在被窝里缩成一团，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手指在“要不要告诉白梦妍”的对话框上悬了很久。最后她退出聊天界面，打开了音乐播放器。是ROSÉ前两天发来的demo，她们最近在远程合作一首歌。ROSÉ在语音里说：“然然，这段旋律我写的时候想的是我们五个人，你听听看。”
她戴着耳机听了一整夜，没睡。
第二天早上，她给肖战发消息：“今天我状态不错。去排练了。”
肖战回：“晚上我去接你。”
她锁屏，把药盒装进包里，出了门。
首尔的雨停了。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