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低等龙仆？龙境之主罢了

湿冷的青石地面浸着寒气，苏酒指尖抠着缝隙里的冰碴，脊背上刚被抽的三道血痕还在往外渗血，沾湿了洗得发白的粗布仆役服。

不远处的高台上，男人玄色衣袍绣着鎏金龙纹，指尖转着枚半透明的龙形玉佩，眉梢眼角全是居高临下的冷意。那是现在的龙境之主，凌渊。也是她曾经订过婚，掏心掏肺护了三百年的人。

旁边站着的绿衣侍女踩住她的手腕，尖细的鞋跟碾得她骨节咯咯响。

侍女还敢瞪殿下？你个低等龙仆，偷了族里供的灵露还敢嘴硬，我看你是活腻了！

苏酒垂着眼，眼睫盖住眸底翻涌的寒气。灵露是给新生幼龙开灵智用的，她要那东西干什么？不过是凌渊新娶的侧妃看上了她腕上旧的龙纹镯，找个由头要磋磨她罢了。

凌渊指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那枚镯子确实眼熟，像极了他当年送给阿酒的定情物。可阿酒三年前就死在叛乱里了，尸骨无存，眼前这个下等仆役，怎么配戴相似的东西。

凌渊偷了灵露，罚三十鞭，扔去龙窟扫粪。

话音刚落，周围的仆役都倒抽了一口冷气。龙窟里全是刚破壳的幼龙，脾气暴得很，扫粪的仆役从来没活过三个月的，殿下这是摆明了要她的命啊。

苏酒手指紧了紧，指尖的龙形印记在衣袖下发烫。只要她想，现在就能震碎这整个大殿，把凌渊那张冷脸按在地上踩。可不行，她蛰伏三年才好不容易混回龙境，叛乱的幕后主使还没找出来，现在暴露身份，之前的布局就全废了。

她压下喉间的腥甜，故意露出瑟缩的表情，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苏酒奴、奴没有偷灵露，求殿下明察。

凌渊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她的声音，他心脏居然莫名刺了一下。他以前最讨厌卑躬屈膝的人，可眼前这个仆役低头的模样，居然让他想起三年前，阿酒也是这样伏在他案边，软着声音跟他说要去边境平叛。

凌渊你还敢顶嘴？

他走下高台，靴尖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少女脸上沾着灰，左脸颊还有一道浅疤，看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唯独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极了他记忆里的那个人。

凌渊的手指无意识抚上她的脸颊，指尖碰到那道疤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身下的人僵了一下。

凌渊这疤，什么时候来的？

苏酒回、回殿下，小时候摔的。

苏酒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心脏跳得飞快。这道疤是三年前叛乱的时候，她替凌渊挡那一剑留下的。当时他抱着浑身是血的她，说要一辈子对她好，转头就跟杀她的凶手定了亲，还把龙境治理得乌烟瘴气。

旁边的侍女见凌渊盯着苏酒看，心里酸得冒泡，上前一步踩在苏酒的伤口上。

侍女殿下跟她废什么话！这种下等仆役，敢偷东西就该直接打死，免得脏了殿下的眼！

苏酒疼得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往下掉。她抬眼看向凌渊，刚好撞上他探究的目光，那眼神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

凌渊盯着她看了好半天，忽然伸手去扯她的衣袖，像是要确认她腕上的镯子是不是真的。

苏酒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缩。要是被他看到她腕上的龙主印记，她这三年的隐忍就全白费了。

就在她指尖刚要运力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通报声，穿得花枝招展的侧妃柳柔儿扶着宫女的手走进来，娇笑着扑到凌渊怀里。

柳柔儿殿下~我听说有人偷了给幼龙的灵露，是不是真的呀？那灵露可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要是丢了，幼龙们开不了灵智，可怎么办呀。

她边说边用眼角余光瞥苏酒，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只要苏酒今天死在这里，那枚龙纹镯就是她的了，等她拿到镯子，就能彻底取代当年那个死了的龙主，成为凌渊心尖上的人。

凌渊伸手接住扑过来的柳柔儿，目光却还落在苏酒身上，眉头皱得更紧。刚才他好像看到她手腕上有淡金色的光闪了一下，那是只有龙主血脉才会有的龙力波动。

他刚要开口再问，柳柔儿忽然捂着脸惊呼一声，伸手指着苏酒的脖子。

柳柔儿殿下你看！她脖子上戴的是什么！那不是当年龙主大人的魂玉吗？！

全场瞬间死寂。

苏酒心里一沉，伸手摸向自己的领口。刚才磕头的时候，藏在衣领里的魂玉不知道什么时候露了出来，正泛着淡淡的暖光。

凌渊的眼神瞬间变了，他猛地推开怀里的柳柔儿，一步跨到苏酒面前，伸手死死攥住她的领口，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凌渊你这东西，哪来的？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里翻涌着苏酒从来没见过的情绪，有震惊，有狂喜，还有不敢置信的慌乱。

苏酒抬眼看着他，指尖已经按在了袖口的机关上。

要么现在杀了他，要么，就只能换个身份继续装了。

殿外的风忽然吹进来，吹得她颈间的魂玉晃了晃，刚好撞在凌渊的手背上。

那枚他找了三年，以为跟着阿酒一起碎在叛乱里的魂玉，此刻正温温热热的，映着他震惊到极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