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合同到期，滚远点

江晚把最后一件白裙子塞进收纳箱，指尖扫过裙摆上细碎的珍珠扣，跟三年前傅明渊把这条裙子扔到她面前时，扣面上的光一模一样。

窗外的雨砸在钢化玻璃上噼啪响，玄关处传来指纹锁解锁的声音，她头都没抬，把收纳箱的盖子按得咔哒一声扣死。

傅明渊浑身带着外面的寒气走进来，定制西装袖口还沾着雨珠，看见客厅堆着的三个大箱子，眉头瞬间拧成了结。

傅明渊你在干什么？

他声音冷得像冰，往常这个点，江晚应该穿着温袅袅最喜欢的米白色针织裙，坐在沙发上等他回来，桌上摆着温袅袅爱喝的雪梨银耳羹，连头发都要烫成跟温袅袅一样的大波浪，垂在肩侧软乎乎的。

今天的江晚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扎了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跟他记忆里温顺的模样判若两人。

江晚收拾东西啊，傅总这都看不出来？

江晚把一张打印好的纸递到他面前，白纸黑字的聘用合同，末尾的终止日期刚好是今天。

三年前她妈重病急需手术费，走投无路找上傅明渊的时候，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支烟，上下打量了她足足三分钟，扔给她这份合同。

合同要求她一言一行都要模仿温袅袅，要留长头发，要学温袅袅说话软声软气，要会做温袅袅爱吃的菜，甚至连笑的时候都要露出左边的梨涡，跟温袅袅一模一样。

三年来她做得很好，好到傅明渊身边的朋友都打趣说，要是温袅袅再不回来，傅总说不定真要把这个冒牌货扶正。只有江晚自己知道，每次傅明渊喝醉了抱着她喊「袅袅」的时候，她胃里有多犯恶心。

傅明渊谁让你终止的？

傅明渊盯着合同上的日期，指节捏得发白，他上周刚接到温袅袅回国的消息，本来还在想怎么跟江晚开口，结果她倒先提了？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以为江晚肯定会哭着闹着不肯走，毕竟三年来她对他百依百顺，看他的眼神里的爱慕都快溢出来了，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江晚合同到期了啊，傅总不会是想赖账吧？哦对，上个月的酬劳你上周已经打给我了，咱们两清。

江晚把合同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去拎地上的箱子，手腕却被傅明渊猛地攥住，力气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傅明渊两清？江晚，你在我身边待了三年，现在说走就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火气，看见江晚这副无所谓的样子，胸腔里的火就蹭蹭往上冒。他甚至荒唐地觉得，江晚应该闹，应该求他，就像以前每次他因为温袅袅的消息冷落她的时候，她都会红着眼眶小心翼翼地哄他那样。

江晚不然呢？傅总还想留我下来给你和你的白月光当丫鬟？

江晚嗤笑一声，用力挣开他的手，指尖被他攥得红了一片，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门口传来敲门声，是她提前叫的搬家师傅到了。江晚走过去开了门，指挥着师傅把箱子往楼下搬，傅明渊站在客厅中间，看着她忙前忙后，连个眼神都没再分给自己，脸色黑得像能滴出墨来。

最后一个箱子搬出门的时候，江晚拎着自己的背包站在玄关，回头扫了一眼这栋住了三年的别墅，装修全是按温袅袅的喜好来的，浅色的壁纸，白色的沙发，连窗帘都是温袅袅最喜欢的蕾丝边，从头到尾，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她江晚的。

江晚对了，傅总，衣柜里那些模仿温袅袅的衣服我都没拿，都给你洗干净挂好了，以后你爱给谁穿给谁穿，别再来找我了。

傅明渊江晚！你敢走试试！

傅明渊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江晚没理他，冲他挑了挑眉，反手带上了别墅的大门，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把傅明渊的怒吼全都隔在了里面。

坐进搬家公司的货车里，江晚拿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备注着「傅总」的号码，指尖一点，直接拉黑删除，顺便把那些傅家的亲戚、傅明渊的朋友，所有跟这个男人有关的人，删了个干干净净。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着问她是不是搬新家，江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弯了弯眼睛，笑得轻快。

江晚是啊，终于不用再装别人了。

她妈手术很成功，现在在老家养身体，她攒的钱不仅还清了债，还够在市区付个小公寓的首付，以后她想扎马尾就扎马尾，想吃辣就吃辣，再也不用逼着自己喝甜得发腻的银耳羹，再也不用笑的时候刻意露出左边的梨涡。

至于傅明渊？

江晚嗤了一声，点开手机里的租房APP，开始挑合适的房子。

三天后，江晚刚拎着外卖走到新租的小区楼下，就看见单元门门口停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

傅明渊靠在车身上，衬衫领口开了两颗扣子，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下巴上冒出来一层青胡茬，往日里清冷矜贵的样子荡然无存。

看见她走过来，他立刻直起身，几步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路。

傅明渊江晚，你闹够了没有？

江晚挑了挑眉，把外卖抱得更紧了点，刚要开口，就看见他身后的车门被推开，穿着米白色针织裙的温袅袅走下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伸手挽住了傅明渊的胳膊。

温袅袅你就是江晚吧？我听明渊提起过你，这三年谢谢你照顾他了，这张卡你拿着，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温袅袅递过来一张金色的银行卡，脸上的笑容得体又大方，眼神里却带着明晃晃的优越感。

江晚扫了那张卡一眼，又看向傅明渊，男人皱着眉，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温袅袅的动作。

江晚忽然笑了，她伸手接过那张卡，在指尖转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