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虾脚步刚动,古神周身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涌,原本脆弱的平衡瞬间破碎。
神像的牵制之力远超预估,张海盐额角渗出冷汗,经脉被邪力冲击得隐隐发麻,牙关紧咬,依旧死死撑着。
“撑不住了!”
一声闷哼落下,压制彻底溃散。
巨型古神双目红光暴涨,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猛地朝三人扑来。
“走!”
无需多言,三人转身朝着通道全力狂奔。
地动山摇,碎石不断从头顶岩壁掉落,黑雾如同附骨之疽在身后紧追不放。生死一线之际,出口位置忽然落下一道人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是张瑞朴。
此人曾隶属于南部档案馆,因执念于寻宝敛财被正式除名,如今游离在规则之外,一直在峇来一带暗中探寻古神宝藏。
张海盐一眼认出对方,下意识与身旁两人交换一个眼神。一旦身份暴露,后续将会引来无数麻烦。
短暂的心思流转后,他刻意压低声线,摆出一副悍匪的姿态:“我们只是来寻宝贝的土匪,拦路是想分一杯羹?”
张瑞朴眼神带着几分讥讽,显然并不相信这套说辞,二话不说直接出手强攻。
狭路相逢,避无可避。
张海盐口吐利刃直击前路,攻势凶悍;张海虾凭借嗅觉预判招式,不断游走牵制;苏晚棠身法轻盈游走在侧边,找准空隙精准卸力,出手分寸得当,只制敌不重创。
三人多年搭档,招式互补,默契早已刻入骨髓。几番交手下来,成功将张瑞朴压制在地。
张瑞朴被制住的瞬间,目光死死盯住三人的出手路数,语气笃定开口:“你们是档案馆的人——”
话音还未完全落地,一道黑影猛地从侧面冲出,一记重击落在张瑞朴后颈,对方当即眼前一黑,软软晕了过去。
变故突如其来,三人同时抬眼看向来人。
男人浑身伤痕,衣衫被鲜血浸透,呼吸微弱,已是强弩之末。他靠着岩壁勉强稳住身形,抬眼看向三人,气息断断续续自报身份。
“我是档案馆卧底……张四野。”
他潜伏在张瑞朴身边许久,身负重要线索,如今身份暴露,身受重创已是弥留之际。
张四野目光扫过眼前三人,带着临死前的恳切与警示:“不要再深入调查礁石相关的案子……不要查……”
气息一点点消散,他瞳孔渐渐涣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单个晦涩字眼:
“草……”
一字落下,卧底探员彻底失去生机。
地底气氛压抑沉重,一句戛然而止的遗言,让整件诡案蒙上更深的迷雾。
张海虾鼻翼轻动,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邪气与阴谋的气息,长久的思虑让他本就不算强健的心神消耗大半,眉眼间覆上一层淡淡的疲惫。
苏晚棠留意到他状态不佳,不动声色抬手,指尖凝着一缕温和药力,悄无声息渡到他周身,稍稍安抚耗损的神魂。
“此地不宜久留,张瑞朴的手下很快就会赶到。”张海盐率先回过神,做出决断。
他冲出洞口,夺过对方遗留的炸药,拉开引信扔进幽深盗洞。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土石大面积坍塌,洞口被彻底封死。
三人不敢停留,一路奔逃至官道,坐上预先备好的马车,朝着厦城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一路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颠簸声响。
许久之后,张海盐忽然攥紧了拳头,眼底翻涌着不甘。
这件案子是他执意要追查,张海虾是为了陪他才身陷险境,苏晚棠也一路陪着他们数次涉险。如今线索中断,还搭上了一位卧底探员的性命,就这样狼狈回去,免不了档案馆的重罚。
更重要的是,真相还藏在迷雾里,他不甘心就此收手。
“我不回厦城。”张海盐忽然掀开车帘,看向外面沉沉暮色,“案子没查清楚,我留下来继续追查。你们回去复命即可。”
马车缓缓停下。
张海虾抬眸看向他,神色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持:“你不走,我便不走。”
从小到大,无论张海盐闯下何种祸事,去往何等凶险之地,他从未独自离开过。
两人目光对视,无声达成共识。
苏晚棠坐在车厢里,望着眼前相伴多年的两位伙伴,眼底柔光浅浅。她清楚前路潜藏着一场注定发生的重伤劫难,也清楚自己若是强行插手,代价会无比沉重。
可看着二人执拗的模样,心底那份想要护住彼此的念头,愈发清晰。
南洋晚风掠过车帘,掀起细碎衣角,暗流在夜色之下悄然涌动。一场关乎生死的宿命纠葛,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