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二、一——收工!”导演喊卡的那一秒,刘耀文整个人直接瘫到了地板上。
“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他把脸埋进练习室的木地板里,声音闷得像从棺材里传出来的,“我真的要死了。”
“你每次都说要死了,活了十八年还没死成。”贺峻霖从他身上跨过去,精准地踩了一脚他的小腿,刘耀文嗷一声弹起来。
宋亚轩在旁边笑,笑着笑着就变成了打哈欠。他靠着墙,眼睛半睁半闭,张真源从后面递了瓶水过来,冰凉的瓶身贴上他的脸颊,激得他猛地一缩。
“谋杀啊?”
“清醒点,车到了。”
张真源朝门口努努嘴。经纪人在门外招手,手里晃着一串车钥匙,表情写满了“快点快点我很急”。七个人这才陆陆续续地往起站,拿外套的拿外套,找耳机的找耳机,丁程鑫最后一个从角落里站起来,把马嘉祺落在那儿的保温杯顺手揣进了自己包里。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到他们走出公司大门时,马嘉祺甚至还回头看了一眼大楼的灯牌——时代峰峻四个字灭了一半,“峰”字的最后一竖不亮了。
他当时想的是:明天该报修了。
然后他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砰”的闷响,而是“咔嗒”——像锁扣落下的声音,但又多了点什么。多了……一个回音。好像车门关上之后,在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也有一扇门同时关上了。
马嘉祺皱了皱眉,看向窗外。
车已经开了。
但窗外的景色不对。
公司外面那条路他走了五年,闭着眼都知道下一个路口是奶茶店还是便利店。可现在的窗外,是一排排一模一样的枯树。树干是黑色的,树枝像扭曲的手指,每一根指尖都悬着一盏白色的灯。
灯不亮。
但它们在晃。
没有风,它们在晃。
“这什么路啊?”严浩翔凑到窗边,呼出的气在玻璃上凝了一层薄雾,“咱们公司附近有这种地儿?”
“没有。”丁程鑫的声音从后排传过来,带着一种很淡的、不易察觉的紧绷感。
车内突然安静了。
不是那种聊完了天自然安静,而是所有人同时意识到不对劲的、像被人掐住了喉咙的安静。
马嘉祺转过头,想看看后面的队友。他转过去的一瞬间,看见了前排——前排是司机的位置。
没有司机。驾驶座上没有人。方向盘在自己动。不,不是在“动”,是保持着一种诡异的静止——但车速表上的指针在往上走,40,60,80。
“司机呢?”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像是砸了一颗钉子。
“司机——”
宋亚轩的话没说完。车就突然停了下来不是缓缓刹车的那种停。是瞬间静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天上摁住了。所有人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猛冲,安全带勒进肩膀,贺峻霖的额头撞上了前排座椅的靠背。然后。灯灭了。不是车灯——是所有的光。头顶的阅读灯、车窗外的枯树灯、甚至手机屏幕的光。全部在同一秒熄灭,像有人拔掉了全世界的电源。黑暗。纯粹的、绝对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没有人尖叫。不是因为他们不害怕,而是因为恐惧来得太快太猛,把声带也一并冻住了。
三秒钟的死寂之后,马嘉祺的声音响了起来。
“报数。”
这是他们上台前的老规矩。七个人,按年龄从大到小,一个接一个报数字。
“一。”马嘉祺。
“二。”丁程鑫。声音稳得不像刚经历过急停。
“三。”张真源。
“四。”宋亚轩。尾音微微发颤。
“五。”贺峻霖。带着倒吸气的痕迹。
“六。”严浩翔。
“七——”刘耀文顿了一下,“七。我在,我在。”最后一个报完的瞬间,车顶传来一声巨响。
咚。
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落在了车顶上。所有人同时抬头——尽管什么都看不见。
咚。
第二下。更重了。车顶的铁皮微微凹陷了一点,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声。
咚。咚。咚。
那东西在车顶上走。一步,两步,三步。从车头走到车尾,然后停下来,停在正上方。死寂。然后,一个声音从车顶上穿透铁皮,清晰地落进了七个人的耳朵里。那个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柔,像有人贴着你的耳根在说话:
“找到了。”
玻璃碎了。
不是一块——是全部。前后左右所有的车窗同时炸裂,碎片没有往外飞,而是往内,像一场由玻璃渣组成的暴雨砸向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马嘉祺本能地抬手护住脸。碎片划过他的手背、手臂、脖颈,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往下淌。耳边是此起彼伏的闷哼声——所有人都在忍,没有人尖叫。
因为尖叫会暴露位置。但那个东西不需要位置。黑暗中,一只手伸了进来。那不是人的手。骨节太长,皮肤是灰白色的,指甲像碎裂的贝壳,每一片都参差不齐地翘着。它伸向离它最近的那个人——刘耀文。
那只手掐住了刘耀文的脖子,把他从碎裂的车窗往外拖。刘耀文的身体撞上碎玻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他终于叫了出来——不是尖叫,是一声被扼住喉咙的、极其短促的“呃”。然后,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别他妈想!”
丁程鑫的声音炸开,他整个人扑过去,死死抱住刘耀文的腿。严浩翔从另一边冲上来,拽住刘耀文的手臂往后拉。张真源摸黑抓住了那只灰白色的手腕,想把它从刘耀文的脖子上掰开。他摸到的不是皮肤。是面具。那只手的手腕上,长着一张面具。
面具的嘴张开,发出了一句话。不是对他们说的——是自言自语,用七八种不同的音色交替着说:
“第七个……第七个……这次是第七个……”贺峻霖在黑暗里摸到了什么——一把安全锤,挂在车门边的那种。他攥紧锤子,对着那只手的肘关节狠狠地砸了下去。骨裂的声音。那只手缩了回去。
车顶上传来一声低沉的、不是人类能够发出的吼叫。然后是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枯树林的方向。七个人挤在破碎的车厢里,剧烈地喘息着。血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分不清是谁的。刘耀文第一个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我脖子……没断吧?”
“没断。”马嘉祺的声音在发抖,但他的手指正在黑暗中一个一个地摸索过去,确认所有人都在——刘耀文的脖子、丁程鑫的手背、贺峻霖的额头、宋亚轩的胳膊、严浩翔的肩膀、张真源的小腿。七个人。都在。但马嘉祺的手指在摸到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数的是一到七。可他摸到了第八只手。冰凉。修长。指甲参差不齐。那只手轻轻握了握他的手指,像是在回应他的计数。
然后一个声音从黑暗的正中央响起来,不是从车顶,不是从窗外,而是从七个人围坐的那个空间的中心点上,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直坐在他们中间,却没有人发现。
“游戏开始了。”
灯亮了。刺目的惨白。七个人同时看见了那个东西——不,什么也没有。
没有灰白色的手,没有面具,没有第八个人。他们的中间空空荡荡,只有碎玻璃和零星的血迹。但每个人的脖子上,都多了一样东西。一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黑线,像项链一样环绕着脖颈,贴着皮肤,微微发烫。马嘉祺伸手去碰,指尖触到黑线的瞬间,一段信息直接涌入了他的大脑——不是声音,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知道”,像被人用针管把记忆直接注射进了意识里。
规则。
一、你们身处罪恶者庄园。找到第十三道门,方可离开。
二、庄园内有七张面具,每张面具对应一桩罪孽。找到面具的人,将被迫接受审判。
三、每一声钟响,必须献祭一人。献祭者将由你们共同选出。若不按时献祭,全员抹杀。
四、记住——你们之中,已经有人戴上了面具。
马嘉祺猛地抬头看向所有人。六张脸,六双眼睛,六种不同的恐惧。但他不知道第七张脸是什么表情。因为第七个人——他看向自己的正对面——宋亚轩的脖子上,那条黑线是红色的。只有他一个人是红色。宋亚轩也低头看到了。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让马嘉祺的血液都冷了——不是因为可怕,而是因为太正常了。宋亚轩露出了他平时那个标志性的、傻乎乎的、让人想揉他脑袋的笑容,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马哥,帮我跟刘耀文说一声,他上次藏我床底下的辣条我没真扔,在洗衣机后面。”
下一秒。宋亚轩的脖子上,那条红线猛地收紧。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像被人从头顶拽了一下,整个人凭空消失了——不是慢慢消失,不是化成光点,是“啪”的一下,像电视机被关掉一样,从存在中被抹去了。 他坐过的位置上,留着一张面具。 纯白的。嘴角有一条裂缝,像微笑。面具的嘴里,含着一颗糖。草莓味的。 那是宋亚轩出门前从练习室桌上随手抓的那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