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意发现，自从她拒绝了剧本安排之后，整个世界都开始变得怪怪的。
首先是她的同桌赵小曼。
第二天早上，林知意刚坐下，赵小曼就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知意，我昨天梦到你了。”赵小曼说。
“梦到我什么？”
“梦到你……把苏小小的水杯里倒了粉笔灰。”赵小曼一脸困惑，“特别真实，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但你明明没有这么做。”
林知意心里一动。
剧本。肯定是剧本在搞鬼。
它虽然被林知意“撕”了，但好像还在隐隐地影响着周围的人——让大家“以为”她会做那些坏事。
“那只是梦。”林知意说。
“我知道，但就是……”赵小曼挠挠头，“好奇怪啊。”
不只是赵小曼。
课间的时候，坐在后排的男生李明经过林知意身边，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林知意，你别太过分啊。”
林知意抬头：“我怎么了？”
李明愣了一下：“呃……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你应该做了很过分的事。”
林知意：“……”
剧本，你够了。
更离谱的是第三节课后。
林知意去接水，经过走廊的时候，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看见她来了，立刻闭嘴，用一种“我们知道你要使坏”的眼神看着她。
其中一个鼓起勇气说：“林知意，你别想欺负苏小小。”
林知意看了一眼她们，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接水的苏小小。
剧本又在她脑子里闪烁了一下：“剧情机会！当众反驳！可提升恶毒值！”
林知意深吸一口气。
“我没想欺负她。”她说，“我只想接杯水。麻烦让一下。”
那几个女生面面相觑。
林知意绕开她们，走到饮水机前。苏小小刚好接完水，看见林知意，明显紧张了一下，握紧了手里的水杯。
林知意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把自己的水杯放上去接水。
两个人沉默地站在一起，等水满。
气氛有一点点尴尬。
然后林知意发现苏小小的鞋带开了。
她指了指苏小小的脚：“鞋带。”
苏小小低头，赶紧蹲下去系。结果她手里还拿着水杯，差点洒了。
林知意顺手帮她把水杯接过来。
苏小小系好鞋带，站起来，看着林知意帮她拿着水杯，表情特别复杂。
“谢谢。”苏小小说。
“不用谢。”林知意把水杯还给她，自己的水也接满了，“走了。”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后面那几个女生在小声说：“她好像也没那么坏啊……”
剧本再次弹出提示：
“剧情偏离度：35%。女主好感度异常上升。警告：这不应该是恶毒女配的路线。”
林知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谁在乎。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间，林知意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啃面包。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男生，高高瘦瘦的，靠在篮球架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明显没有在看。他的视线落在远处——苏小小正和几个女生打羽毛球。
剧本突然疯狂震动：
“关键人物‘陆寒州’（男主）已锁定！”
“剧本设定：男主陆寒州将在本周内因‘林知意欺负苏小小’而首次注意到林知意，并产生厌恶感。”
“当前进度：0%。建议立刻制造冲突！吸引男主注意！”
林知意看着那行字，咀嚼面包的动作慢了下来。
所以原本的剧情是——她去欺负苏小小，男主看到，觉得她是个坏人，开始讨厌她，然后保护苏小小，两个人慢慢在一起？
好家伙。
她林知意就是他们爱情故事里的工具人啊。
“真无聊。”林知意小声说，继续啃面包。
但她刚低下头，就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头。
陆寒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篮球架那边走过来了，就站在她面前两米远的地方，低头看着她。
林知意嘴里还含着面包。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你就是林知意？”陆寒州问。
他的声音不算冷，但也说不上友好，更像是一种……探究。
剧本弹窗：“男主主动搭话！异常情况！原剧情中男主不会在第二日就与女配对话！”
林知意咽下面包：“嗯。你就是陆寒州？”
“嗯。”
“……有事？”
陆寒州没回答，而是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
林知意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她问。
陆寒州皱了皱眉，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最终他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转身走了。
但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看她，说了一句让林知意彻底愣住的话：
“那本破书，你也看到了吧？”
林知意的面包差点掉了。
她猛地站起来：“你——”
陆寒州做了个“小声”的手势。
林知意闭上嘴，环顾四周。操场上的人都在各自玩，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她压低声音：“你也看到了？”
“嗯。”陆寒州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昨天早上开始出现的。一本蓝色的书，叫《校霸的专属甜心》。”
林知意心跳加速。
“里面说你是男主？”她问。
“对。”陆寒州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件很无聊的事，“上面写我会因为你欺负苏小小而讨厌你，然后保护苏小小，然后喜欢上苏小小。”
“你觉得呢？”林知意问。
“我觉得……”陆寒州顿了一下，“那个写剧本的人，脑子有病。”
林知意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林知意忍住笑，“就是……你说得对。确实有病。”
陆寒州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你呢？”他问，“上面写你是恶毒女配？”
“嗯。让我欺负苏小小，然后被你打脸，最后转学。”
“你会照做吗？”
林知意咬了一口面包：“我看起来像有那个闲工夫的人吗？”
陆寒州又看了她一眼。
这一次，他的表情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那就好。”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
林知意坐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那本剧本又开始弹消息：
“剧情严重偏离！男主与女配提前建立‘非敌对’关系！偏离度：45%！”
“建议立即修复！建议立即——”
林知意在心里把那本剧本关掉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面包，想了想刚才陆寒州说的“那本破书”。
原来不只是她一个人觉得这玩意儿有病。
那她更不演了。
放学后，林知意照例去买烤肠。
她刚走到校门口，就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苏小小站在烤肠摊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烤肠，好像在等她。
“……你是在等我？”林知意走过去。
苏小小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天的烤肠，谢谢。我今天请你吃。”
她把手里那根烤肠递过来。
林知意看了看烤肠，又看了看苏小小。
剧本疯狂闪烁：“女主主动示好！严重异常！恶毒女配不应该与女主建立友好关系！”
林知意接过烤肠，咬了一口。
“谢谢。”她说。
苏小小笑了：“不客气。”
两个人站在烤肠摊前，一人拿着一根烤肠，谁都没说话。
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剧本彻底安静了。
不知道是被气死了，还是在谋划什么更离谱的事。
林知意决定不去想。
反正不管它怎么写，她都不会照做。
她是林知意，不是谁的恶毒女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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