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送糖被拒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的电风扇吱呀转得人犯困，左奇函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指尖转着笔往第三排的方向瞟，目光黏在杨博文的后背上挪不开。

杨博文坐得直，白衬衫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露出来的后颈细白，握笔的手骨节分明，连低头记笔记的弧度都好看得不像话。

旁边的胖子用胳膊肘捅了捅左奇函，挤眉弄眼地朝杨博文的方向努嘴。

胖子还看呢？你这都看三年了，人杨博文连句话都没跟你说过吧？

左奇函没理他，指尖捏着口袋里的草莓味硬糖，捏得糖纸都皱了。这糖是他早上绕了三条街去老巷口的小卖部买的，杨博文上次帮学习委员搬作业的时候，随口说了句这个糖好吃，他记到现在。

下课铃刚响，杨博文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起身往教室外走。左奇函猛地直起身子，抓着糖就跟了上去，胖子在后面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引得周围几个男生哄笑出声。

男生甲左哥又去送温暖啊？这次能不能成功啊？

男生乙别想了，杨博文什么时候理过他啊，上次送的早餐不还是被扔垃圾桶了？

左奇函假装没听见，攥着糖加快脚步，在走廊拐角追上了杨博文。

走廊里人多，大家都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走，看见左奇函在杨博文面前，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眼神里全是看热闹的兴致。

左奇函的耳朵尖有点发烫，把攥了一下午的糖递到杨博文面前，指尖都有点抖。

##左奇函那个……我买多了，给你。

杨博文停住脚步，抬眼扫了他一下，眼神淡得像冰，没接他手里的糖，也没说话。

左奇函被他看得有点慌，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又把糖往前递了递。

左奇函真的，草莓味的，你上次说好吃来着。

周围的起哄声越来越大，几个好事的男生甚至吹起了口哨，吵得左奇函的心跳得更快了，他盯着杨博文的嘴唇，盼着他能接一下，哪怕说句谢谢也行。

杨博文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扫过左奇函皱巴巴的校服袖子，又落到他手里捏得变形的糖上，语气冷得像十二月的冰碴子。

杨博文我不需要。

左奇函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

左奇函就……就一颗糖，也不值钱，你拿着呗。

杨博文我说了不需要。

杨博文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听见，他扫了左奇函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明显的疏离，还有点不易察觉的厌烦。

杨博文左奇函，你能不能别总缠着我？你天天游手好闲吊车尾，我没兴趣跟你浪费时间。

周围哄的一声就炸了，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左奇函的耳朵里。

路人甲我就说吧，杨博文根本不可能理他，一个次次考倒数第一的，也配追年级第一？

路人乙笑死了，送个破糖也好意思拿出来，人杨博文什么样的糖没吃过啊？

路人丙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跟个混混似的，还敢来招惹杨博文，真是自不量力。

左奇函的脸涨得通红，攥着糖的手用力得指节都泛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觉得喉咙发紧，涩得厉害。

他盯着杨博文冷淡的脸，看了好半天，才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左奇函对不起啊，打扰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得飞快，攥着糖的手藏在袖子里，糖纸硌得掌心发疼，他甚至能感觉到背后杨博文的目光，还有周围那些嘲笑的眼神，像无数根小刺，扎得他后背发麻。

他没回教室，径直走到操场后面的小树林里，把那颗皱巴巴的草莓糖塞进嘴里，甜得发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却觉得涩得慌，眼睛有点热，仰起头眨了好半天，才把那点湿意憋回去。

远处传来下课的喧闹声，他摸出手机，翻出成绩单的截图，自己的名字在最后一排，红色的分数刺眼得很，再往上翻两页，杨博文的名字排在最上面，每科都是满分，两个人的名字隔了整整三百多个人。

左奇函咬着硬糖，咬得嘎嘣响，指尖在杨博文的名字上点了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刚转身要走，就看见树林拐角的地方，杨博文站在那里，旁边站着他们班主任，不知道站了多久。

班主任看见他，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说话，杨博文却先抬了眼，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角上，顿了两秒，才移开视线，语气依旧淡淡的。

杨博文老师，我们走吧，奥数班要迟到了。

左奇函站在原地，看着杨博文转身跟着班主任走了，白衬衫的衣角在风里晃了晃，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刚才攥糖留下的印子还在，有点疼。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是胖子发来的消息，问他是不是又被拒了，要不要晚上出去喝酒撸串。

左奇函没回，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点开了购物软件，搜了全套的高三复习资料，毫不犹豫地付了款。

他抬头看了看天，傍晚的火烧云红得厉害，像他刚才发烫的耳朵。

就在他转身要往校门口走的时候，忽然听见刚才杨博文站的地方，传来了两声轻响，他走过去低头一看，地上掉了个东西。

是个淡蓝色的笔记本，封皮上还印着杨博文的名字，应该是刚才他走的时候不小心掉的。

左奇函蹲下去捡起来，指尖刚碰到封皮，就看见笔记本没合紧，露出了里面的一页纸，上面写满了字，居然全是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