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岚中学有个不成文的规定——
天台,不许上去。
不是坏了,也不是在装修。
就是锁着。
连教导主任都很少提钥匙的事。
所以,当美羊羊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第一反应不是惊讶,而是害怕。
风很大。
大到她几乎站不稳。
她扶着墙,一步步往里走。
头顶是刺眼到让人流泪的阳光,脚下是整座校园——操场、教学楼、那棵老榕树,还有……
那个总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少年。
“你不该来这里。”
声音从背后响起。
不高,也不冷。
甚至可以说,很温柔。
美羊羊猛地转身。
喜羊羊就站在那里。
白衬衫,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领带松垮地挂着。
他像是刚跑完步,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皮肤上。
可他的眼神,一点也不像刚运动完的人。
“我……我只是迷路了。”她低下头,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
“迷路?”
他轻轻笑了一声,朝她走来。
一步。
两步。
三步。
影子一寸寸吞掉她的视线。
“那你找到出口了吗?”
美羊羊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喜羊羊已经停在她面前。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也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像夏天,又像某种警告。
他伸手,不是碰她,而是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下次别乱跑。”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耐心提醒。
“学校很大,你一个人会害怕的。”
“我不会——”
“我会担心。”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美羊羊忽然觉得,
天台的门锁不重要了。
真正被锁住的,好像是她自己。
喜羊羊收回手,插进裤兜,目光越过她,看向楼下。
“你看。”
他指着操场上几个正在打闹的男生,“他们都很吵,对吧?”
美羊羊点头。
“但你不一样。”
他侧过头,嘴角弯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你安静得……让我总想看看,你在想什么。”
风停了一瞬。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很快,很乱。
“走吧。”
喜羊羊转身,却没立刻走,而是停在门边,回头看她。
“跟紧我。这里太高了,我不放心。”
美羊羊跟了上去。
她没看见的是——
少年垂下的那只手,指节正死死扣着掌心。
像是拼命压着什么,快要关不住的东西。
而那扇天台的铁门,在他身后,
缓缓合上。
咔哒一声。
像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