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寒意掠过校园，梧桐树叶落尽，枝桠疏朗，江城正式迈入冬日。早晚温差变大，不少同学裹上了厚外套，走廊里偶尔能听见几声咳嗽，冬日的气息愈发浓重。
距离元旦只剩半个月，学校一年一度的年末文艺汇演提上日程。校管弦乐团作为王牌节目，自然再次接到演出任务。周老师召集全体成员开会，敲定本次合奏曲目为《冬雪清歌》，曲风空灵悠远，兼具冬日的静谧与暖意，依旧安排竖琴与钢琴担任双主旋律。
散会后，排练厅里立刻忙碌起来。经历过艺术节的磨合，乐团众人配合早已默契十足，唯独这首曲子节奏舒缓绵长，情绪表达更为内敛，对演奏者的心境和气息把控要求极高。
每天放学后，林知弦和沈砚辞都会留在排练厅加练。窗外天色暗得越来越早，暮色早早笼罩整栋音乐楼，室内暖黄的灯光落在两架乐器上，琴弦与琴键的声响交织，在安静的空间里缓缓流淌。
“这里尾音收得再轻一点，像落雪无声。”沈砚辞停下弹奏，侧头提醒。
林知弦点点头，调整指尖力度重新弹奏。反复几遍后，音色终于达到理想效果。她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有些发凉的手指：“天气太冷，指尖都有些僵硬了。”
沈砚辞见状，从书包里拿出一双浅灰色针织手套递过去：“练琴间隙戴上暖一暖，别冻坏了手。”
手套尺寸刚好，掌心带着淡淡的暖意。林知弦心里一暖，轻声道谢。一旁整理小提琴的苏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悄悄弯了弯嘴角。
课间和午休的时间，五人小队也不再总往操场跑。教室窗边、走廊避风的角落，成了他们临时的小聚集地。江驰最怕冷，总缩着脖子嚷嚷，却依旧每天准时跟着大家一起刷题、背书。
“再过几天就元旦放假了，考完期末考就能迎来寒假，想想都开心。”夏瑶趴在课桌上，一脸向往，“汇演结束咱们正好放松一下，放假要不要一起去城郊的老街逛逛？听说那边冬日的市集特别热闹。”
“我没问题。”江驰第一个举手附和，“考完试彻底解放，必须出去走走。”
苏冉笑着应允：“可以呀，人多也热闹。”
林知弦看向沈砚辞，对方迎上她的目光，淡淡颔首：“看大家安排。”
几人笑着敲定约定，冬日的寒冷，似乎也被这份期待冲淡了不少。
排练进入冲刺阶段，全员合练的次数越来越多。赵曼如今心态平和，演奏时格外投入，长笛清亮的音色融入乐曲，为《冬雪清歌》添了不少层次。偶尔有人状态不佳出错，大家也都是互相提醒、耐心等待，曾经的隔阂彻底化作并肩同行的默契。
演出前一天傍晚，天降小雪。细碎的雪花悠悠扬扬飘落，落在屋顶、树梢、操场跑道上，整个校园裹上一层薄薄的银白。
“下雪了！”排练结束走出音乐楼，夏瑶惊喜地伸出手接住雪花，“明天汇演，伴着雪景演出，氛围感直接拉满！”
漫天飞雪里，五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脚下偶尔发出细碎的踩雪声。江驰故意晃动树枝，抖落一团积雪，引得夏瑶连声追赶，笑声在清冷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沈砚辞走在外侧，下意识放慢脚步，与林知弦保持并肩。雪花落在他的发梢，林知弦犹豫片刻，伸手轻轻拂去，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额头，两人皆是一怔，随即不约而同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泛起微红。
一路无言，却并不尴尬。风雪为伴，身影相依，少年少女心底那份懵懂的好感，如同枝头初雪，安静又美好。
元旦文艺汇演当晚，校园灯火通明。舞台布置融入了雪景元素，白色纱幔模拟飞雪，氛围感十足。台下座无虚席，师生们裹着外套，兴致勃勃等待节目开场。
乐团成员有序登台，聚光灯亮起。
林知弦端坐竖琴前，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拨琴弦。空灵的琴音率先响起，仿佛冬日第一场落雪，静静覆盖大地。紧接着，钢琴声沉稳切入，一柔一雅，相映成趣。
乐曲缓缓推进，各类乐器次第加入，时而静谧孤寂，时而温暖悠扬。台下观众屏息聆听，沉浸在冬日乐曲营造的意境之中。雪花还在窗外飘落，舞台琴声与室外雪景相融，构成一幅极美的画面。
一曲落幕，掌声如潮。
全体成员起身鞠躬，脸上满是从容与喜悦。走下舞台，后台一片欢腾，大家互相击掌庆贺。
“完美收官！今年的演出比上次还要精彩！”
“雪景配乐曲，简直太有感觉了！”
周老师挨个点评，眼中满是欣慰：“这半年大家成长了太多，懂得了协作，也沉下心打磨技艺，很好。好好休息，全力以赴准备期末考试。”
汇演结束，夜色已深。雪还在下，几人结伴走出校园。路上行人稀少，积雪映着路灯，路面泛着柔光。
“明天开始全力备考，考完试就去逛老街！”夏瑶挥了挥拳头，干劲十足。
“一言为定。”江驰笑着接话。
欢声笑语伴着落雪，消散在冬夜里。年末汇演圆满落幕，高一上学期的最后一关——期末考试，已然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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