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团散会后，其他人陆续离开排练厅，只剩下林知弦、沈砚辞，还有留下来整理乐谱的周老师。
“艺术节的曲目我放在这里了，《风栖梧桐》，曲风温柔，很适合竖琴和钢琴搭配。”周老师将装订好的曲谱放在两人中间，“你们先简单合奏一遍，找找默契，有问题随时找我。”
说完，周老师便轻轻带上门离开，偌大的排练厅里，只剩下两人和两架乐器，空气莫名变得安静。
林知弦抱着曲谱走到竖琴旁坐下，指尖微微有些发僵。她平日里独自练琴从容自在，可和一个不算熟悉的人搭档，心底难免生出局促。
沈砚辞走到钢琴前落座，翻开曲谱，目光快速扫过音符：“你先起调，我配合你。”他的声音清冷，语速平缓，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嗯。”林知弦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指尖落在琴弦上。
第一个旋律缓缓流出，竖琴音色空灵婉转，勾勒出秋日梧桐的温柔意境。按照谱子的编排，四小节后钢琴应当切入伴奏。可不知是紧张还是节奏偏差，林知弦稍稍加快了速度，沈砚辞的钢琴声慢了半拍，两声交汇，显得杂乱突兀。
琴声戛然而止。
林知弦脸颊一热，连忙停下动作，小声道歉：“对不起，我节奏乱了。”
“没关系。”沈砚辞语气淡然，没有丝毫责怪，“再来一次，放松一点，不用紧张。”
第二次尝试，她刻意放慢节奏，可情绪紧绷，指尖力道不稳，几个音符弹得断断续续。接连几次合奏，两人的节奏始终无法完美契合，原本优美的曲目，被演绎得磕磕绊绊。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暗，夕阳染红了半边天空。林知弦看着琴弦，心里又着急又懊恼，鼻尖微微发酸。她热爱竖琴，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拖累搭档和乐团。
沈砚辞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合上琴盖，转头看向她：“别急，合奏讲究的是互相迁就，不是单方面追赶。”
他起身走到竖琴旁，微微俯身，指着曲谱上的节拍标记：“你擅长慢板抒情，这首曲子前半段可以按照你的节奏来，我来调整伴奏速度。后半段旋律上扬，我们再同步提速。”
少年的身影停在身侧，距离不远不近，身上带着淡淡的墨水和松香混合的干净气息。林知弦微微侧头，能看清他认真讲解乐谱的眉眼，清冷的轮廓下，藏着耐心。
“我明白了。”她定了定神。
这一次，她放下所有杂念，沉浸在旋律之中。空灵的竖琴率先响起，沈砚辞的钢琴声紧随其后，琴键起落沉稳，稳稳托住了弦音。一刚一柔，一实一空，两种音色交织缠绕，渐渐融为一体。
旋律流淌间，秋日梧桐、晚风、暖阳，仿佛都落在了音符里。
一遍、两遍、三遍……反复练习后，两人的默契越来越足。当完整的曲目流畅演奏完毕时，林知弦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
“好多了。”沈砚辞难得多说了一句，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认可。
“谢谢你。”林知弦真心道谢，“要是没有你提醒，我还不知道要乱多久。”
“练琴而已。”他淡淡回应，收拾起自己的琴谱，“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明天下午放学后，我们再过来练习。”
“好，明天见。”
沈砚辞拿起书包，转身走出排练厅。脚步声渐渐远去，空旷的房间里，还残留着余韵袅袅的琴声。
林知弦坐在竖琴前，轻轻拨动一根琴弦。清脆的声响在室内回荡，她低头看着曲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原来和他一起练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尴尬。
走出音乐楼时，夏瑶早已在楼下等候，看见她出来立刻迎上来：“怎么样怎么样？和那位高冷学霸搭档，相处得顺利吗？我可听说好多人都好奇你们俩的合奏呢！”
林知弦无奈地摇摇头，将方才练琴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看起来人还不错嘛，外冷内热型。”夏瑶眨了眨眼，打趣道，“接下来两周天天一起练琴，你们俩可要培养出‘超强默契’哦！”
晚风拂过，两个少女并肩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笑声洒落一路。高一的校园生活，伴着琴声与笑语，鲜活地铺展开来。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