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刮得人脸疼,苏晚裹着加厚的应援服,怀里抱了半人高的灯牌,站在活动场馆后门的风口里,鼻尖冻得通红。
她等了三个小时,脚都麻了,才看见载着陆星辞的保姆车从地下车库开出来,车窗半降着,他戴了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润的桃花眼,正低头翻手里的剧本。
周围的粉丝瞬间炸开了锅,举着相机往前涌,苏晚被挤得踉跄了两下,赶紧把怀里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护在胸口。那是她熬了三个晚上写的信,每页都标了页码,字斟句酌写了他最近新戏的观后感,还有上次看见他路透说胃不舒服,她查了半个月的养胃食谱,工工整整抄在最后几页。
“大家别挤,注意安全啊。”
副驾的车窗降下来,陆星辞的助理小周探出头,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伸手去接粉丝递的信和礼物,接过来就顺手往脚边的纸箱子里塞。
苏晚挤到最前面的时候,脸都涨红了,把信封递过去的时候指尖都在抖。
苏晚麻烦……麻烦你一定要交到陆星辞手里好不好?我写了很久的,里面还有养胃的食谱,他上次拍戏胃不舒服来着……
小周抬眼扫了她一下,眼皮都没抬,“嗯”了一声就把信接过去了,随手丢进那个塞满了礼物的纸箱,转头就把车窗升了上去。
保姆车慢慢开走,苏晚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心脏还在砰砰跳,手指攥着衣角,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旁边一起等的粉丝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打趣她。
粉丝甲又来送啊?你这都追了三年了吧?每次活动都见你在最前面,怎么,还想让陆星辞记住你啊?
粉丝乙别白费功夫了,咱们哥哥什么身份,每年收的信都能装一卡车,哪有空看普通人写的啊?我上次听人说,这些信转头就被助理扔垃圾桶了,谁会当真啊。
苏晚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还是小声反驳。
苏晚不会的,小周刚才答应我了,会交到他手里的。
那两个粉丝对视了一眼,嗤笑了一声没说话,转身结伴走了。
苏晚站在风口里又待了会儿,摸了摸自己冻得冰凉的脸,也转身往地铁站走,刚才那两句话像根小刺似的扎在心上,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别多想。
她租的房子离场馆不远,坐地铁两站就到,路过巷口的糖水铺的时候,她还停下来买了碗红豆双皮奶,打包的时候还多问了老板一句。
苏晚老板,你们家最近有没有新出什么适合养胃的糖水啊?
老板有啊,新上的南瓜芋头西米露,温的,养人得很,下次带你男朋友来尝啊。
苏晚脸一红,没好意思说她连跟陆星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付了钱就赶紧走了。
回到家刚把双皮奶放在桌上,手机就响了,是一起追线下的朋友发来的消息,附了一张照片。
苏晚点开照片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照片是在活动场馆后台的垃圾桶旁边拍的,她那封亲手写的、特意用了印着小樱花的牛皮纸信封的信,正皱巴巴地躺在垃圾桶最上面,信封角还沾了点脏污,显然是被人随手扔进去的。
朋友的消息紧接着弹过来。
朋友晚晚你别难过啊,我刚才回去拿落下的东西,刚好看见小周抱着那个箱子过来,拆都没拆就把所有信都倒垃圾桶了,你的那封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苏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半天,鼻子突然就酸了。
三年了,她追了他三年,从他还只是个跑龙套的小演员,到现在爆火成顶流,每一场活动她都挤在最前面举灯牌,每一封信她都认认真真写,哪怕知道他可能根本不会看,她也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
她吸了吸鼻子,把手机按灭,伸手想去拿桌上的双皮奶,刚碰到碗边,门铃突然响了。
苏晚以为是外卖送错了,擦了擦眼睛走过去开门,门一拉开,她整个人都傻了。
门口站着的人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帽子摘下来,露出那张她在海报上、屏幕上看了无数次的脸,耳尖冻得有点红,指尖捏着那封皱巴巴的、她刚才在照片里看见的信,抬眼看向她的时候,桃花眼弯了弯。
陆星辞请问,是苏晚吗?
苏晚的大脑一片空白,站在门口连话都不会说了,看着他指尖捏着的那封信,耳朵“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成了木头。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还有那封信……不是被扔到垃圾桶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