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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室

随我回当年

随我回当年 第八集 地室

道观深处,第一缕晨曦终于刺破了厚重如铅的黑云,透过残破殿顶那些参差不齐的窟窿,斜斜地洒落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光柱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缓缓旋转、升腾,像是被时光遗忘的精灵。

残墙之外,那些围堵了整整一夜的惨白纸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焦黑卷曲的纸灰,被清晨带着湿气的山风卷起,打着旋儿飘向密林深处,有些粘在断裂的枯枝上,有些落在枯黄的草叶间,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不死不休的围杀,不过是一场荒诞又真实的噩梦。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焦糊味与深入骨髓的阴寒气,吸一口都觉得肺腑发凉,却再也没有了那股令人窒息、动弹不得的浓重杀机。阳光所过之处,所有的阴邪诡异,都不得不退入黑暗的角落,蛰伏起来,等待下一个黑夜的降临。

蜷缩在神台旁的周刚,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顺着稚嫩的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刚跑完千万里路。刚才那个漫长而真实的梦境,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狠狠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梦境里有遮天蔽日、吞噬星辰的漆黑魔气,有响彻宇宙、震碎耳膜的厮杀声,有燃烧一切、照亮万古的黑白火焰,还有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反复低语,带着跨越时空的厚重与期许。

他伸出冻得冰凉的小手,摸了摸怀中贴身存放的血信。信纸依旧带着一丝奇异的温热,仿佛还带着那个声音的温度。可他再仔细回想梦境里的内容,却又觉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晃动的水雾,只能抓住一些零碎的、闪着光的片段。他记不清那个金色身影的样子,记不清那些厮杀的细节,只记得那种沉重的宿命感,还有那句“好好保管它”的叮嘱。

他不知道,就在他沉睡的这一夜,一场横跨十百兆年、贯穿三个纪元、牵扯了两代创世者的宿命传承,已经悄然完成。所有关于万古的秘辛,所有关于魔与鬼的真相,所有关于神道大法的浩瀚力量,都已经化作最细微的符文,藏在了那封薄薄的、看似普通的血信之中,静静蛰伏,等待着他长大的那一天,彻底觉醒。

而那些埋藏在岁月尘埃里、被无数人遗忘的往事,从来都没有被真正遗忘。

在遥远的万直星这颗小小的、偏僻的星球上,世世代代都流传着关于诡异的古老传说。

村里的老人总是在天黑之后,把孩子们叫到炕边,用压低了的、带着恐惧的声音,讲述那些关于诡异的故事。他们说,诡异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是被上天诅咒的怪物;他们说,被诡异带走的人,连骨头渣都剩不下,灵魂会永远被困在黑暗里,日夜哀嚎;他们说,千万不要在夜里出门,千万不要回应陌生的呼唤,千万不要捡路边的东西。

有人说,诡异是天地自然的产物,是规则扭曲的怪胎,是灵异复苏带来的天灾。他们说,当一个世界的灵气失衡到极致,阴阳颠倒,黑白混淆,便会滋生出这些没有实体、没有意识、只知道杀戮与毁灭的怪物。它们是所有文明的天敌,是所有修行者的噩梦,无数的纪元、无数的辉煌文明,都在诡异的侵袭下,化为了历史的尘埃,只留下残垣断壁,诉说着曾经的绝望。

家家户户的门上,都贴着泛黄的、用朱砂画的符咒;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撒着驱邪的糯米和艾草;太阳一落山,整个村子就会陷入死寂,门窗紧闭,连狗都不敢叫一声。所有人都活在对诡异的恐惧之中,祈祷着自己和家人,不要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殊不知,这世间所有的诡异、所有的灵异、所有的规则扭曲,从来都不是凭空而生。

它们是当年中魔族与鬼族彻底祭灭后,残留的最后一缕怨念与煞气。

一切的源头,要追溯到十百兆年前,《本喵不想绝育》第三季的神君纪元。

彼时,阴阳已经登临天地空间神君境的巅峰,是宇宙公认的第一强者。他以一身通天彻地的神道大法,横扫诸天万界,将祸乱宇宙数百万年、屠戮生灵亿万的中魔族与鬼族尽数镇压,以无上伟力将它们的老巢封尽亿古,让它们永世不得出世。他自创无上凝剑术,一剑破万法,斩尽了世间所有的中魔与鬼族强者,剑光所至,魔气消散,鬼气退散,宇宙重现光明。

可就在阴阳即将彻底肃清两族余孽,结束这场绵延数百万年的浩劫的时候,一位蛰伏了万古、从时光长河深处爬出的半步终点老怪,骤然破封而出。

那是超越了所有已知境界的恐怖存在,抬手便可覆灭星河,一念便可崩碎大道。他的出现,让整个宇宙都陷入了绝望。阴阳倾尽毕生之力与之死战,打得日月无光,星辰陨落,却始终棋差一招,渐渐落入下风,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神力也在飞速消耗。

就在这生死存亡、宇宙覆灭的危急关头,阴阳的后代,第四季的阴钢,手持上古机缘所得的四神图与自己亲手炼制的本命鼎,带着自己的儿子——也就是阴阳的亲孙子,毅然站了出来,挡在了阴阳的身前。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没有半句遗言,没有丝毫犹豫。他们毅然点燃了自身的全部神魂与肉身,以纯黑的魔煞本源与纯白的神道本源为引,行了万古以来唯一一次的神祭之礼。黑与白的神光冲天而起,撕裂了漆黑的天幕,照亮了整个黑暗的宇宙,再次点燃了神道大法的终极形态。

“以我父子二人之命,换宇宙万世太平!”

伴随着震天的怒吼,父子二人化作一道黑白相间、贯穿天地的巨大光柱,带着燃烧一切的决绝,向着那位半步终点老怪,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整个宇宙都为之震颤。半步终点老怪在终极神道大法的轰击下,形神俱灭,彻底化为了虚无。而阴钢与他的儿子,也随着这惊天一击,永远消散在了天地之间,只留下两道淡淡的残影,印在了时空长河之中。

借着这场横跨三代、以生命为代价的血战,阴阳终于勘破了终点的真谛,踏入了那片所有修行者梦寐以求、却又无人敢踏足的终极状态。

因果消散,规则归零,万物归一。

他化作了那颗孤独的、永恒的原点。

随后,他踏入重世境,以自身肉身为代价,重开世界,开启了属于他的全新纪元。

岁月流转,光阴似箭,亿万年的时光弹指而过。

本喵纪元落幕,当世纪元开启。

这一世,不再是猫的天下,而是人的纪元。

当世纪元,同样是一个波澜壮阔、天骄辈出的时代。无数的天才横空出世,追逐着长生与力量的极致,修仙文明发展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可和平并没有持续太久,当年中魔族与鬼族被彻底祭灭后,散落在宇宙各处的残留怨念与煞气,再次滋生蔓延,化作了形态各异的诡异与灵异,开始侵袭整个世界。

一座座城市变成死城,一个个村庄化为废墟,无数的人在诡异的侵袭下死去。恐惧如同瘟疫一般,在整个世界蔓延开来。

就在这个人类濒临灭族的危急关头,当世纪元的主角张方,横空出世了。

他以大帝之姿,横扫诸天,斩杀了中魔族与鬼族的幕后培养者——那位名为“空”的禁忌存在,暂时镇压了诡异的蔓延。可他很快发现,这些诡异杀不尽、斩不绝,只要还有一丝怨念存在于天地之间,它们就会永远滋生下去,永无止境。

为了找到彻底解决诡异的办法,张方孤身踏上了横跨万古的仙桥。那座仙桥由破碎的星辰与时光碎片凝聚而成,悬浮在时空乱流之中,桥上到处都是致命的时空裂缝,稍有不慎,便会被撕成碎片,永远迷失在时空之中。张方在时空乱流之中跋涉了整整一千年,身上布满了时空乱流划出的伤口,衣衫早已破碎不堪,终于成功找回了阴阳陨落后遗失的本命神君兵——浮尘道意。

彼时,浮尘道意早已化作了一座连接所有纪元的世界祭坛,静静悬浮在时空的尽头,散发着古老而神圣的气息。祭坛周围,漂浮着无数过往纪元的残影,回荡着无数逝者的低语。

张方融合了整个当世的世界印记,勘破了天地本源,凝聚出了独一无二的帝纹,以帝纹引动诸天法则,终于打破了万古桎梏,成就了神帝境。

神帝境,是凌驾于万千境界之上的至高道果。放眼整个宇宙,足足五个小世界与十个大世界,历经亿万年岁月更迭,才有可能诞生一位神帝,其稀有程度堪称万古唯一。想要突破至此境界,必须勘破天地本源,融合独属于自身的世界道意,凝聚出独一无二的帝纹,以帝纹引动诸天法则,方能打破境界桎梏,成就不朽神帝。

成为神帝之后,张方踏入了世界祭坛,回到了当年的本喵纪元。他亲眼见证了阴阳的盖世神威,见证了阴钢父子的壮烈神祭,也找到了完整的神道大法传承,明白了诡异的真正起源。

可就在张方准备返回当世的时候,散落在时空各处的中魔族与鬼族残余怨念,竟然凝聚成了无穷无尽的诡异大军,封锁了时空通道,想要阻止他返回当世,想要让诡异永远统治世界。

张方怡然不惧,催动全身神帝之力,与诡异大军展开了殊死搏斗。可诡异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源源不断,杀之不尽,一波倒下,立刻又有新的一波涌上来。

张方看着漫天遮天蔽日的诡异,轻声自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决绝:“独断万古都解决不了的事情,看来连那只猫当年封尽亿古,都没能彻底镇压中魔族与鬼族。”

于是,他做出了和当年阴阳一样的决定。

他像那位前辈一样,开启了神道大法的终极形态,以自身神帝之躯为引,再次镇压了所有的诡异。

临死之前,张方看着下方渐渐恢复平静的世界,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虽前辈消灭了他们,但他们留下来超小的部分化作诡异,为祸世间亿万年。”

“但我决定,再开一次世界。”

话音落下,张方毅然踏入了重世境。

他的身体开始一点点消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融入了整个世界。

他以自身为代价,再次重开了世界,将所有残留的诡异,彻底封印在了世界的最深处。

随我回当年的世界观,就此诞生。

张方在消散的最后一刻,留下了一句话,回荡在时空长河之中,久久不散:

“如果,世界重来着天,那么你会不会再以那只猫开创的神道大法,再次镇压他们吗?”

“不。”

“至少,世界再次重世了。”

而这一切,年幼的周刚,一无所知。

他只记得,梦境的最后,有一个模糊的金色身影,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那个身影温柔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欣慰与期许,轻声说道:

“你是最后一次使用神道大法的小孩。”

“因为你还没长大。”

紧接着,那个身影渐渐消散在金色的光芒之中,可他的声音却依旧在周刚的脑海里回荡,清晰无比:

“这血信中,是神道大法的一角残卷。好好保管它,它会保护你。”

周刚揉了揉发疼的脑袋,从冰冷的石地上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沾满的尘土和枯草,抬头看向道观之外。

天已经大亮了。

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座山林,鸟儿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互相追逐嬉戏。山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昨夜的恐怖与阴森,仿佛都随着黑夜一同消散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周刚摸了摸怀中的血信,信纸依旧温热。他不知道什么是神君境,不知道什么是终点境,不知道什么是重世境。他不知道十百兆年前发生过什么,不知道阴阳,不知道阴钢,也不知道张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怀中的这封薄薄的血信,竟然藏着足以改变整个世界命运的浩瀚力量。

他只是一个一岁半的小孩。

他只知道,天已经亮了,那些可怕的纸人已经走了。

他现在,想要回家。

周刚小心翼翼地走出了破败的道观,沿着来时那条崎岖的山路,一步步向着自己的茅草屋走去。山路两旁的野草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打湿了他的裤脚,冰凉刺骨。可周刚却毫不在意,他的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他一边走,一边摘着路边熟透的野果,心里想着,回家之后,要烧一壶热水,再烤几个野果吃,还要把自己藏在床底下的那个小罐子拿出来,里面装着他捡了好久的、各种各样的漂亮小石头。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那片熟悉的、长满了野果树的山坡,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可当周刚看到山坡上的景象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手里的野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家,那间他住了一年半的、四面漏风的茅草屋,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一片杂乱的废墟。

断木、茅草、土石散落一地,地基塌陷,满目疮痍。他熟悉的小灶台,被压在了一根粗大的断木下面;他铺着干草的小床,已经变成了一堆碎木片;他藏石头的那个小罐子,摔成了碎片,里面的小石头散落得到处都是。昨夜,就在他在道观里避难的时候,他的家,被诡异彻底摧毁了。

周刚呆呆地站在废墟前,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里。

那是他唯一的家。

那里有他所有的回忆。

那里有他用石头垒起来的小灶台,有他铺着柔软干草的小床,有他捡回来的各种各样的小石头,有他昨天剩下的半颗野果。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周刚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小声地哭了起来。他的哭声很小,很压抑,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无助。山野空旷,没有人回应他,只有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茅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陪着他一起哭泣。

就在这时,一阵阴森森、冷冰冰的儿歌,毫无预兆地在他的耳膜里炸开。

那歌声稚嫩,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像是无数个死去的孩童,凑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轻声吟唱。歌声里没有任何感情,只有纯粹的死寂与绝望,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子,一点点割开他的皮肤,钻进他的骨头,刺入他的灵魂。

“家中亡,魔鬼篇。

道士亡,和尚亡。

天地亡,我以去。

世界亡,不重世。”

歌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越来越响,越来越凄厉。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金色的阳光瞬间消失,天空变得漆黑一片。树叶停止了晃动,鸟儿的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那首恐怖的儿歌,在天地间回荡。

周刚猛地捂住耳朵,想要隔绝这可怕的歌声。可那歌声却像是钻子一般,无视了他的双手,直接钻进了他的脑海,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要裂开一样,剧痛难忍。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地扭曲、旋转。废墟、山林、天空,一切都在快速地向后退去。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死死地拉扯着他的身体,将他向着某个未知的黑暗深处拖去。

周刚想要挣扎,想要呼喊,可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只能任由那股力量拉扯着,飞速地穿梭在虚空之中。

最后一眼,他看到的,是怀中那封血信,正在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试图抵抗那股诡异的力量。可那股力量实在是太强大了,金色的光芒只坚持了一瞬,便被彻底吞噬。

紧接着,周刚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周刚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睛。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冰冷潮湿的石地上。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黑暗像是浓稠的墨汁一样,将他彻底包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尘土味、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这里是什么地方?

周刚挣扎着坐了起来,揉了揉发疼的脑袋。他记得自己刚才还在自家茅草屋的废墟前,听到了那首可怕的儿歌,然后就失去了意识。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就在周刚满心疑惑、浑身发抖的时候,怀中的血信,再次散发出了一道微弱的金色光芒。

借着这道微弱的、摇曳的光芒,周刚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间狭小的、低矮的地下室。

四周都是冰冷粗糙的石壁,石壁上布满了青苔和深深的裂纹,有些地方还在往下滴着冰冷的水珠,“滴答、滴答”,在空旷的地下室里不断回响。头顶是低矮的石顶,上面悬挂着几根腐朽发黑的木梁,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尘土和碎石,踩上去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地下室的正中央,有一个残破的石台。石台上,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符文之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土,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这里,竟然是那座废墟神道观的地下室!

那首诡异的儿歌,竟然直接将他从几里外的茅草屋废墟,瞬间传送到了这里!

周刚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要站起来,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可他的双腿却软得像面条一样,根本使不出半点力气。他只能紧紧地抱着怀中的血信,蜷缩在冰冷的墙角,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牙齿不停地打颤。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只有水珠滴落在石地上的“滴答”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不断回响,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喵叫,在地下室的黑暗深处,缓缓响了起来。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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