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迎帝都许

第十三章 曹公迎帝都许，玄德驰援徐州

关中大地，乱象愈演愈烈。

李傕与郭汜反目之后，两军在长安城内连月混战。刀兵穿行街巷，箭矢划破长空，昔日帝都彻底沦为战场。二人你拘天子，我押百官，互相攻伐不止，城中百姓死伤无数，饿殍遍地，惨状不忍直视。

连番厮杀之下，双方兵力损耗严重，谁也无法彻底吞并对方。僵持日久，帐下诸将心生厌战，加之粮草日渐匮乏，局势渐渐陷入僵局。张济见二人内斗不休、祸乱关中，从中斡旋劝说，又以关东诸侯虎视眈眈为由，劝二人罢兵。

几番周旋，李傕、郭汜各自撤兵，分据长安内外，暂时休战。可长安已然残破不堪，宫阙倾颓，府库空虚。汉献帝刘协在一众老臣护卫下，趁机率领文武百官、宫人内侍，借着两军间隙，艰难东行，意图逃离关中险地，返回关东故土。

天子东归的消息，很快传遍天下。

兖州治所鄄城，曹操府邸之内，文武齐聚一堂。

荀彧再度进言：“天子东行，流离道路，此乃天赐良机。昔日董贼挟帝号令天下，如今圣驾在外，明公若能亲自率军迎奉，定都许昌，此后政令由我而出，名正言顺，四方诸侯再难与之抗衡。”

程昱、毛玠等人纷纷附议，众口一词，皆劝曹操即刻出兵。

曹操抚掌大笑，眼中精光灼灼：“诸位所见略同！机不可失，即刻整兵！”

他当即点起两万精锐青州兵，以夏侯惇、曹洪为先锋，亲自率军向西接应圣驾。沿途一路扫清小股乱兵、盗匪，护着汉献帝一行，辗转跋涉，顺利抵达许昌。

许昌城坚粮足，地势险要。曹操当即下令修缮宫室，重建朝堂，将天子与百官安置于此。

自此，奉天子以令不臣的大局既定。

曹操手握大汉正统，借天子之名封赏四方、调遣州郡。天下诸侯名义上仍为汉臣，面对许昌传来的诏令，即便心中不愿，也不敢公然违抗。曹操一举占据道义制高点，声威暴涨，兖州、豫州之地尽归其掌控，成为中原最具威慑力的势力。

消息传到河北冀州，袁绍得知曹操抢先迎奉天子，定都许昌，顿时追悔莫及。

此前帐下谋士也曾劝他迎帝立都，可袁绍目光短浅，顾忌天子在侧会束缚自己的权柄，迟迟犹豫不决，最终错失良机。如今曹操手握大义，事事借朝廷之名行事，袁绍处处受制，心中又恼又悔，却已然无力扭转局面。

南阳袁术听闻此事，嗤之以鼻。他自恃出身名门，又暗中持有传国玉玺，野心早已膨胀到极致，全然不将流落关东的天子放在眼里，整日盘算着僭越称帝之事，麾下谋士屡次劝谏，皆被他斥退。

幽州蓟城，刘备也收到了许昌朝廷的诏令。

此时他仍依附公孙瓒，驻守青州。帐下关羽、张飞、赵云听闻曹操迎回天子，重整朝纲，皆是感慨不已。

关羽道：“曹孟德此举，虽有私心，却也暂时稳住了汉室大局。”

刘备轻轻摇头：“天子虽归许昌，实权却在曹操手中。汉室不过是徒有其表，乱世依旧难平。”

话音未落，城外急报传来：徐州告急！

原来淮南袁术觊觎徐州富庶，派遣大将纪灵，统领数万大军北上，猛攻徐州。徐州牧陶谦年老体弱，麾下虽有兵马，却无顶尖猛将抵挡，连吃数场败仗，城池接连失守，只得四面遣使求援。

公孙瓒接到陶谦的求救文书，召集众将商议。他不愿轻易卷入南方战事，可又不愿坐看袁术吞并徐州、壮大势力，思虑之后，命刘备率领本部兵马，前往徐州驰援。

“玄德，你率部南下相助陶恭祖。切记量力而行，不必与袁术死拼。”

刘备躬身领命。他久闻陶谦仁厚，体恤百姓，如今徐州遭兵祸，心中本就有意相助。更何况四处诸侯割据，多结善缘，亦是立足乱世之道。

辞别公孙瓒，刘备点齐麾下兵马。此时他麾下已有步骑数千，关羽、张飞为左右主将，赵云统领骑兵，一行人星夜兼程，赶往徐州。

一路南下，徐州境内已是烽烟四起。田野被战火焚毁，百姓扶老携幼四处逃难，处处皆是萧条景象。刘备见此，心中恻然，下令麾下将士严守军纪，沿途安抚流民，秋毫无犯。

抵达徐州治所彭城城外，纪灵大军正团团围城，攻势猛烈。城上守军疲惫不堪，人人面露忧色。

刘备当即下令，由张飞率军从侧翼突袭敌营。张飞挺丈八蛇矛，一马当先，麾下士卒奋勇冲杀。纪灵没想到半路杀出一支援军，阵脚大乱，被迫暂缓攻城，转头应对刘备兵马。

两军列阵对峙。纪灵见刘备兵少，面露轻视，厉声喝问：“我奉袁公之命取徐州，尔是何方人马，敢来拦路？”

刘备策马而出，拱手答道：“在下刘备，受公孙将军所托，前来相助徐州。袁术无故兴兵，侵扰州郡，残害百姓，将军何不早早退兵？”

纪灵闻言大怒，提刀便拍马冲杀过来。关羽纵马迎上，青龙偃月刀寒光乍现，与纪灵战在一处。

两人酣战数十回合，纪灵渐渐气力不支，刀法散乱。他深知不敌关羽，拨马便向后撤，下令全军暂时收兵，退守营寨。

彭城之围，暂时得解。

陶谦得知援军到来，亲自开城迎接。他见刘备仪表不凡，待人谦和，麾下关、张、赵三将个个勇武过人，心中十分赏识。入城之后，陶谦设宴款待，言谈之间，连连感慨刘备仁义。

席间，陶谦望着城外未熄的烽火，长叹道：“老夫年迈，精力衰颓，膝下二子皆无济世之才。徐州四战之地，强敌环伺，内有贼寇，外有诸侯觊觎，实在难以固守。玄德公仁德布于天下，又有雄才猛将，老夫愿将徐州牧之位，相让于你。”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刘备连忙起身，连连摆手：“陶公万万不可！我不过是前来驰援的客军，怎敢妄取徐州基业？断难从命！”

陶谦心意已决，再三劝说，刘备始终推辞不受。

几日后，纪灵整军再来，再度猛攻城池。刘备分兵协防，关羽、张飞轮番出城厮杀，屡次挫败敌军攻势。双方在彭城城外相持数日，纪灵久攻不下，又忌惮刘备麾下猛将，加之粮草渐渐不济，只得率领残部，悻悻退回淮南。

徐州之危，彻底解除。

战火暂歇，徐州城内恢复几分生机。陶谦感念刘备相救之恩，又见他仁义爱民，麾下将士纪律严明，让位之心愈发坚定。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徐州偌大基业，若是落入袁术、袁绍之流手中，徐州百姓必遭劫难。

正当二人几番推让之际，又一支大军浩浩荡荡开至徐州边境。

旌旗飘扬，甲仗鲜明，为首将领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正是昔日逃出长安、四处漂泊的吕布。

吕布自长安兵败之后，先投袁术，又转依袁绍，皆因性情骄横、恃武凌人，难以久处。如今走投无路，听闻徐州安定，便领着残部前来，想要依附陶谦，寻一处安身之所。

陶谦为人宽厚，虽知吕布反复无常，却不忍拒绝，打算将他安置在小沛驻扎，作为徐州西北屏障。

刘备得知吕布前来，心中暗自警惕。他深知吕布勇武盖世，却又野心勃勃、毫无信义，收留此人，无异于引狼入室。可陶谦主意已定，他不便过多阻拦，只能暗中多加防备。

一时间，徐州地界风云汇聚。

仁厚的陶谦、仁德的刘备、骁勇无匹的吕布共处一州。表面看似相安无事，各方心思却暗流涌动。

许昌的曹操手握天子，虎视中原；淮南的袁术重整兵马，伺机再犯；河北袁绍静观四方，伺机而动。

小小的徐州，地处各方势力夹缝之中，看似暂时安稳，实则已是风雨欲来。

一场围绕徐州归属的明争暗斗，已然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