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入京

第三章 董卓入京，权倾洛阳

北邙山寒夜，追兵终于截住残余宦官，迎回惊魂未定的少帝刘辩与陈留王刘协。

火把映着两位少年苍白的面容，刘辩浑身发抖，语无伦次，见了漫天甲兵竟吓得失声哭泣；一旁年仅九岁的刘协，虽衣衫脏乱，却身姿挺直，目光沉静，面对汹汹兵戈毫无惧色，一一应答军士问询，条理分明。

护驾的大臣与将士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感慨：同为皇室血脉，气度竟天差地别。

一行人簇拥着天子，沿着官道折返洛阳。行至半途，前方烟尘大起，一支铁甲洪流拦在路中，战马嘶鸣，刀枪如林，正是董卓的西凉大军。

诸臣见状，心头齐齐一沉。

董卓勒马立于阵前，身披重铠，面色粗悍，一双三角眼扫过皇家车驾，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他策马上前，对着少帝拱手，语气却全无臣下礼数：“臣董卓，率兵勤王，护驾还朝。敢问陛下，宫中因何大乱？”

刘辩本就受了惊吓，被他凶神恶煞的模样一逼，更是张口结舌，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董卓眉头微皱，面露不屑，转而看向一旁的刘协：“陈留王，你来说。”

刘协上前一步，从容将宦官作乱、何进身死、宫变混战的经过缓缓道出，从起因到始末，分毫不乱，最后又补充道：“如今乱党已平，将军既来护驾，还请护送我等速速回城，安抚百官百姓。”

一番话不卑不亢，气度俨然。

董卓眼中精光一闪，心底已然有了盘算。在他看来，懦弱无能的刘辩易于被朝臣牵制，而聪慧沉稳的刘协，反倒更适合做自己手中的傀儡。废立之心，就此萌生。

“殿下明事理，难得。”董卓淡淡一句，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命西凉军分列两侧，让出道路，却暗中调遣兵马，紧随天子队伍同行，名为护驾，实为监视掌控。

一行人回到洛阳城内，满目疮痍。宫墙残破，街巷间血迹未干，乱兵游走，人心惶惶。何进、何苗兄弟身死，外戚集团土崩瓦解；十常侍尽数伏诛，宦官势力烟消云散。朝堂两大支柱同时崩塌，偌大洛阳，竟无一人能主持大局。

董卓趁机施展手段。他先是将城外陆续抵达的西凉兵马分批调入城中，日夜巡守，掌控全城防务；又暗中收编何进、何苗的旧部，兼并禁军兵权，短短数日，洛阳内外的兵马大半落入他手。

袁绍、袁术、曹操等人手握部分兵力，却各自忌惮。袁绍出身四世三公的袁氏，声望极高，本想主持朝政，可面对兵强马壮、行事蛮横的董卓，一时束手无策。

大将军府偏厅，一众汉室重臣齐聚，气氛压抑。

袁绍按捺不住，沉声说道：“董卓狼子野心，手握重兵盘踞京师，行事跋扈，长此以往，必生大祸。我等当联手将其逐出洛阳！”

话音刚落，一人摇头反对，乃是侍中周毖：“本初慎言。如今西凉军遍布全城，甲仗鲜明，仓促起兵，恐再酿大乱，伤及天子与百官。不如暂且隐忍，从长计议。”

众人争论不休，始终拿不出决断。

曹操立于角落，冷眼旁观。他看得明白，此时洛阳兵权尽归董卓，城内人心涣散，强行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他悄悄走出厅堂，正巧遇上刘备三人。

刘备面色忧虑：“孟德，如今局势凶险，董卓步步紧逼，汉室危矣。”

“玄德公，”曹操低声道，“如今城内兵权失衡，无人能制董卓。此人贪权嗜杀，绝不会甘心居于人下。依我之见，此地不宜久留，早做抽身打算为妙。”

关羽抚着长髯，冷声道：“董卓拥兵自重，目无君上，迟早会行篡逆之事。若他敢加害天子，我兄弟三人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护驾除贼。”

张飞攥紧丈八蛇矛，瓮声说道：“怕他作甚！真要是闹起来，俺老张先上去砍他几员西凉猛将！”

刘备抬手制止张飞，轻叹道：“不可莽撞。眼下天子尚在洛阳，一旦再起战火，遭殃的还是满城百姓。先静观其变吧。”

几人话音未落，宫外传来喧哗，董卓带着数十名亲卫，大步走入朝堂正殿，召集文武百官议事。

百官不敢怠慢，匆匆赶往大殿。

董卓高坐于朝堂一侧的席位，并未向天子行礼，环视阶下众人，声如洪钟，震得殿内梁柱微颤：“天子暗弱，不堪为天下之主。陈留王刘协，聪慧仁厚，有帝王之姿。今日，我意废少帝刘辩，改立陈留王为帝！诸位以为如何？”

一语落地，满殿死寂。

废立天子，乃是滔天大事，从古至今，唯有乱臣贼子敢行此等行径。百官皆面色大变，无人敢应声。

片刻后，尚书卢植挺身而出，拱手厉声道：“董将军此言差矣！少帝乃是先帝正统，并无过失，岂能随意废黜？将军身为臣子，当恪守本分，莫要行此悖逆之举！”

董卓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案几，厉声呵斥：“卢植！你敢违抗我？”他目露凶光，身旁甲士立刻拔刀出鞘，寒光直指卢植。

卢植毫无惧色，依旧据理力争。一众大臣心中愤慨，却慑于董卓的兵权与狠辣，敢怒不敢言。袁绍见此情景，再也按捺不住，出列说道：“废立之事，乃天下至大，岂能由将军一人独断？此事万万不可！”

董卓盯着袁绍，眼中杀意渐浓：“天下之事，皆由我做主！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袁绍也是血性之人，当即拔出腰间佩剑，怒目相对：“天下健者，岂唯董公！”

殿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旁大臣连忙上前劝阻，几番周旋，才勉强按下冲突。袁绍心知洛阳已无立足之地，当夜便挂印出城，奔往冀州，打算在关外集结势力，对抗董卓。

大殿之上，再无人敢直言反对。

数日后，董卓强行颁布诏令，废少帝刘辩为弘农王，拥立九岁的陈留王刘协登基，是为汉献帝。随后他又将何太后逼死，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自此，董卓身居相国之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把持朝政，独揽大权。洛阳彻底沦为他的掌中之物。

大权在握的董卓，本性彻底暴露。他纵容西凉士卒在城中劫掠富户、凌辱百姓，白日当街行凶，夜入官宦宅邸作恶，繁华帝都，沦为人间炼狱。府库中的金银珠宝、皇家珍宝被他肆意取用，宫中妃嫔宫女，更是惨遭玷污。

百姓流离，怨声载道，昔日大汉都城，如今哀嚎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