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缮基地的欢乐会落幕数日,深层能量管道检修时突发能量乱流,恰好撞上途经取物资的沈时安。她来不及撑开领域屏障,紊乱的辐射异能瞬间席卷全身,眼前一白便失去意识。
等她悠悠转醒,身体缩至七八岁孩童模样,连带着记忆一同退回年少时期,脑海里只清晰记着李哲枫一人,高炙、韩彬、江逾白三张面孔全然陌生,看向他们时满是警惕冷淡,只怯生生往李哲枫身后躲。
消息很快传开,四人匆匆赶到医疗室。
宽大的成人长裙松垮垮挂在瘦小肩头,小女孩抱着膝盖缩在诊疗床上,乌黑长发乱糟糟垂在脸颊两侧,一双原本沉静淡漠的眼眸此刻湿漉漉,看见推门进来的高炙、韩彬、江逾白,立刻绷紧身子,往身侧李哲枫身后紧紧靠住,小手攥住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高炙脚步顿在原地,往日沉稳凌厉的气场尽数收敛,放轻声音放缓动作,生怕吓到她:“时安,我是高炙,我们一直一起守着基地。”
小沈时安只是往李哲枫背后藏得更深,眼皮耷拉着,语气疏离又冷淡:“不认识你,别靠近。”
韩彬手里还拎着一篮刚处理好的浆果点心,闻言动作一僵,将甜点往前递了递,温柔哄劝:“我是韩彬,平时总给你做爱吃的果糕,你尝尝好不好?”
她连眼皮都没抬,微微偏过头,刻意避开他递来的托盘,态度冷淡疏离:“不要,我不认识你。”
江逾白沉默站在门边,指尖攥紧那块打磨许久的异兽晶核,沉默上前半步,想把亮晶晶的晶石递过去换她一点亲近,可对上小女孩防备冷淡的眼神,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我不要你的东西。”小沈时安声音软软,却带着不容靠近的距离感,整个人几乎完全躲在李哲枫身后,只露出半张戒备的小脸。
唯独身侧的李哲枫,是她记忆里唯一熟悉、能够全然信赖的人。
李哲枫抬手轻轻顺着她散乱的头发,动作温柔耐心,将她护在身前,转头看向另外三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她记忆停在了很早以前,只记得我,你们先别逼她,慢慢来。”
高炙眉心微蹙,心底涌上难以言说的落空,却只能乖乖退到一旁,不再上前惊扰;韩彬默默把浆果篮放在桌边,不再强行递过去;江逾白收回握着晶核的手,安静站在角落,目光一刻不离那道小小的身影。
基地伙食向来充足,后厨很快送来适合孩童食用的软糯粥品、蒸果肉糕、切块水培鲜果。
李哲枫坐在床边,一勺一勺耐心喂她进食,小沈时安乖乖张嘴,偶尔会小声和他说几句孩童气的碎话,眉眼柔和放松,全然没有面对另外三人时的冷硬。
一旁,高炙默默调试室内恒温供氧,反复检查门窗锁扣,默默清理房间边角,把所有潜在隐患一一消除,想为她营造安全的环境,可小女孩自始至终没有分给她半分目光;
韩彬没闲着,重新加工甜点,去掉酸涩果肉,熬了一碗温甜奶羹放在近处,静静等着她愿意主动看上一眼;
江逾白守在房门一侧,身姿挺拔如同哨兵,无声隔绝外界嘈杂,只要有人靠近门口,便投去冷沉的目光,替她守住安静。
三人各做各的事,默默献着殷勤,可小沈时安眼里只有李哲枫,但凡他们稍稍靠近,她便立刻冷下小脸,攥紧李哲枫的衣袖躲开。
午后医疗室太过沉闷,李哲枫带着她去往空旷的休闲大厅透气。大厅还留着上次欢乐会剩下的绿植与点心长桌,阳光透过地底模拟采光灯落下来,氛围温和。
几个基地孩童跑来邀她一起追逐玩耍,小沈时安犹豫片刻,抬头看向李哲枫,得到他点头应允,才小心翼翼跟着小朋友跑开。
高炙、韩彬、江逾白远远跟在身后,不敢上前打扰,只能远远看着。
玩耍时小沈时安不小心被散落的纸箱边角刮到小臂,指尖泛红,委屈地瘪起嘴,第一时间转身奔向李哲枫,扑到他身边小声诉苦,全然没有理会快步冲过来想要查看伤口的高炙。
李哲枫拿出消毒软棉,轻柔替她擦拭擦伤,低声安抚。
韩彬连忙翻出一罐清甜果酱,想转移她的注意力,换来的只是她冷淡的一瞥;江逾白从口袋摸出干净纱布,递过去,她也不肯伸手接。
入夜,几人商议轮流守夜。
轮到高炙值守,他刚推开房门,床上缩成一团的小沈时安瞬间惊醒,警惕地盯着他,小声冷声道:“你出去,我要找哲枫哥哥。”
高炙心口一涩,只能安静退到门外,守在走廊彻夜未眠。
韩彬端着热好的甜奶过来敲门,屋内只传来一句冷淡的拒绝,连门都不肯开。
唯有李哲枫过来时,房门会早早拉开,小沈时安安安静静窝在床边,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说着细碎小事。
整整一天一夜,四人尝尽落差。
平日里平等相伴、暗藏拉扯的四人修罗场彻底失衡,所有人的温柔与在意摆在眼前,可缩小又丢失记忆的沈时安,满心满眼只有李哲枫,对剩下三人只剩陌生与疏离。
直到次日凌晨,体内紊乱的能量慢慢平复,辐射乱流带来的异变彻底消散。
熟睡的少女身形缓缓拉长,孩童模样褪去,恢复原本清瘦高挑的身形,尘封的记忆尽数归位。
沈时安缓缓睁眼,脑中昨日孩童时期的记忆清晰留存,一抬眼,就看见守在床边四道神色各异的身影:高炙眼底藏着连日落空的落寞,韩彬一脸委屈,江逾白沉默垂眸,唯有李哲枫神色温和如常。
想起自己变小失忆后,只亲近李哲枫、冷淡避开另外三人的模样,沈时安耳尖瞬间烧得通红,窘迫地别开视线,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场突如其来的短暂异变,成了几人心里一段格外特别、又五味杂陈的小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