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在秋千上,慢慢地荡着。
眼前是海。海风咸涩。
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你抬手去挡,指缝间漏下的光斑碎在脸上,带着夏天的温度。
“哑巴!”
有东西砸中了额头。指缝间漫开温热的湿意。血从额角滑下来,沿着脸边蜿蜒,像一条红色的泪痕。
几个穿校服的女孩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你笑。她们的手里还捏着小小的石子。
你从秋千上下来。用手比划。
她们笑得更响了。
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告诉自己不要哭。可眼睛发酸。
“喂!”
两个高个子男人走过来,一个头发微卷,神情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另一个更安静些,但眉头也皱着。
那几个女孩看见大人,瞬间作鸟兽散。
你有点站不稳。血还在流,眼前的景色开始发晃。
“我们得送她去医院。”
——
医院里,医生给你包扎。你坐在诊室的椅子上,透过半开的门看见他们站在走廊里交谈什么。
你没有说话。说不出话。
他们大概是在路上发现的。因为你看见他们对视了一眼,那个眼神太熟悉了。是那种“原来如此”的神色。
那几天,那些女孩再也没来找
你麻烦。因为松田和景光每天都会在沙滩上出现。你们渐渐熟了起来。
他们学手语学得很快。松田总是比错,比错了就骂一句,然后重新比。景光不一样,他安安静静地看,安安静静地记,没过多久就能跟你顺畅地聊了。
后来你开了自己的花店,很小,但很明亮。他们会来做客。
松田每次来都要嫌弃一遍店里的装修,然后又自顾自地坐在角落喝你泡的咖啡。景光每次都会买走一朵花。
黄玫瑰。
生日那天,收到了两份礼物。松田送的发夹,景光送的手链。都是黄玫瑰款型。你当天就戴上了。松田看见的时候,眼尾微微扬起,带着点得意:
“黄玫瑰确实配你。”
东京下了大暴雨。
那天店里的客人特别少,雨砸在玻璃窗上,松田淋着雨跑进来,浑身湿透了,卷发贴在额头上。他一边甩水一边说:“这雨到底要下到什么啊”
然后他从湿漉漉的衣兜里掏出钱,买了一朵黄玫瑰。
“来关照你的生意。”他用手语说。你笑着收了他的钱。
“明天天气应该会好。明天见了。”
你点点头。看了看外面的雨,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雨伞递给他。他站在门口撑开伞,侧身走进雨幕里,背影很快被水雾模糊了。
那是最后一面。
很久很久。久到景光给你发短信说:“我可能过不来了。”
再后来,你抱着黄玫瑰去看他们。
两块墓碑并排立着。松田阵平。诸伏景光。
你把黄玫瑰放在碑前。
黄玫瑰的花语是:
珍重的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