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太后薨逝,乾坤归帝
建元二年,秋。
长安秋雨连绵,连日淅沥,洗尽京华暑气,也洗尽了大汉朝数十年的旧朝底色。
长乐宫传来噩耗——
太皇太后窦漪房,病重薨逝。
消息一瞬传遍六宫、席卷朝堂、震动天下。
整座长安骤然寂静。
自文景年间执掌朝纲、临朝辅政四十余年的窦太后,终究寿终正寝,落幕归尘。
那个压着少年帝王、锁着大汉兵戈、守着黄老旧制、挡住盛世风雷的最大桎梏,轰然崩塌。
……
长乐宫,丧钟长鸣。
白幔垂天,素缟覆殿,举国致哀。
文武百官尽数素服跪拜,老臣垂首恸哭,皆念太后稳朝安政、守成维稳之功。
刘彻一身素白孝服,立在灵堂正中。
十七岁的少年天子,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平静肃穆,眼底无半分喜色,唯有沉痛恭谨。
他依礼跪拜、依制守丧、依情尽孝。
天下人看见的,是一个仁孝温顺、重情守礼的少年帝王。
无人看见——
他眼底深处,压抑数年的隐忍、不甘、蛰伏、壮志,尽数破冰、轰然苏醒。
压在他头顶四十年的大山,没了。
捆在大汉身上的枷锁,碎了。
挡在盛世之前的旧朝帷幕,彻底落下。
从此,再无人能禁他战。
再无人能锁他权。
再无人能阻他开创千古盛世。
……
灵堂肃穆,百官垂首。
队列之中,卫青垂首静立,眉眼温润深沉。
卫子夫身着素衣,恭守宫仪,心中了然——大汉的天,要变了。
霍去病站在卫氏身后,少年身躯微微绷紧,压了数年的热血战意,几乎要破体而出。
禁战、隐忍、憋屈、旁观……
那些被强行压住的日日夜夜,终于到头。
远处群臣末尾,少年霍光素服躬身,神色恭顺悲戚,与百官无异。
可他低垂的眼眸之下,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天变了。
旧朝落幕,新朝开启。
黄老无为彻底退场,帝王锐意独掌乾坤。
卫氏将兴,武将当盛,北伐必行。
霍光心底彻底改写自己的处世棋局:
“太后既逝,旧臣失根,陛下亲政已定。”
“从此,不争旧势、不恋旧规,唯尊帝心,顺势而为。”
他温顺的外表之下,城府再度深一层。
他清楚——真正的大汉风云,自今日,正式开篇。
……
丧礼三日,举国停乐、罢宴、静心守哀。
三日之内,朝堂无声、朝野静默。
所有人都在等。
等这位隐忍数年的少年天子,掀开属于他的时代。
三日后,未央宫,大朝。
雨霁天晴,万里清光。
龙椅之前,再无太后垂帘。
朝堂之上,再无压制枷锁。
十七岁的刘彻,独自端坐九五之尊,目光扫过满朝文武。
少年眉眼,褪去稚嫩、褪去温顺、褪去伪装。
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独掌山河的凛冽、决绝、万丈雄心。
满堂文武屏息凝神。
刘彻开口,声音清亮、沉稳、铿锵,响彻整座未央大殿,字字落定新的大汉国策:
“太皇太后宾天,朕今亲掌朝政,独断乾坤。”
一语落地,满朝震动。
刘彻目光凌厉,直视昔日一众守旧老臣,当众废除窦太后旧制禁令:
“旧朝无为守成,已成过往。”
“即日起,解除锁边禁战之令!”
“朝野可议边事,军中可整甲兵,北疆可备征伐!”
数十年不许言战、不许备战、不许启戈的铁律,一朝废除!
满朝旧臣脸色骤白,纷纷怔立当场。
他们赖以安生、赖以掌权、赖以稳朝的旧规,彻底没了。
刘彻不给任何人反驳余地,继续朗声下诏,新政连发,雷霆落地:
“大汉积弱太久,隐忍太深。”
“自今日起——崇文尚武,整军经武,厉兵秣马,蓄势北伐!”
“朕要终结百年和亲之辱!”
“朕要肃清漠北百年胡患!”
“朕要让大汉天威,远震万里河山!”
少年帝王,当庭立誓。
殿中武将热血沸腾,人人脊背挺直,双目赤红。
卫青跨步出列,躬身拜伏:“臣卫青,愿整军备战,随陛下北伐!”
霍去病年少激昂,紧随出列,声震大殿:“臣霍去病,请战北疆!愿踏平漠北,不灭胡尘终不还!”
陈光一身羽林甲胄,稳步出列,脊背如峰,铁血铿锵:
“臣陈光,率全军锐士、暗营死士,请命出征!
愿以血肉,护我大汉山河!”
三大未来军神,当庭请战!
满堂文臣无人再敢阻拦。
旧朝大势已去,帝王雷霆在侧,谁也挡不住大汉强军崛起的洪流。
……
朝议落幕,新政传遍天下。
压抑数年的大汉,一朝破冰,举国风起。
羽林卫后山密营,不再隐藏、不再遮掩、不再伪装。
三百破虏死士,尽数亮甲列阵。
黑衣换玄甲,暗刃显锋芒。
往日夜间密训、白日伪装的日子彻底结束。
从此光明正大练兵、堂堂正备战、浩浩荡荡伐胡!
陈光立在阵前,看着麾下淬练两年的铁血锐士,眼底锋芒尽展:
“隐忍终落幕,山河待肃清!”
“今日起,我等为大汉刀锋,为北疆壁垒!”
“他日北伐,随卫将军、随霍少将军、随陛下——踏破阴山,封狼居胥!”
三百死士齐声怒吼,声震山川:
“踏破阴山!封狼居胥!大汉万胜!”
……
望月高台,清风万里。
山海观雾独立高台,望着长安城阙,眼底清雾温柔,终展笑颜。
星轨大变,汉星升空,浊气散尽,盛世启明。
她轻声呢喃:
“旧岁终落,新朝君临。”
“隐忍尽去,风雷大兴。”
“刘彻掌乾坤,卫霍出锋芒,陈光执铁血……”
“四百年最盛的大汉,终于来了。”
身后脚步声至,陈光披甲登台,铁血满身,眼底唯独对她温柔万丈。
“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护山河。”
山海观雾回身,抬手抚过他的战甲,浅笑嫣然:
“你蛰伏的每一日、苦练的每一刀、隐忍的每一次屈辱,
皆为今日盛世奠基。”
“从今往后,你沙场报国,我伴你长风万里。”
山河清朗,日月新开。
……
同日,朝堂人事悄然革新。
刘彻下旨:
擢升卫青为车骑将军,总领京营整军!
擢升陈光为羽林校尉,掌御前锐锋死士!
破格拔擢霍去病,入禁军掌先锋营!
少年新锐彻底掌权,卫氏军团正式登上大汉舞台中心。
而年少的霍光,因性情恭顺、勤勉有度、行事稳妥,被刘彻留在宫中,任郎官,随侍帝侧。
看似微职,却是近臣起步、近身观政、咫尺天颜的无上起点。
霍光躬身谢恩,神色温顺如常,心底却彻底明晰:
“新时代已至。
武臣掌疆土,文臣掌朝局。
卫霍陈光掌兵,我掌帝心。”
“从此,步步谨行,岁岁攀升。
静待来日,权掌朝纲。”
……
建元二年,秋。
窦太后落幕,旧制崩塌。
少年帝王亲政,大汉挣脱桎梏。
隐忍结束,风起九天。
甲兵已利,名将已备,民心已聚,国运已兴。
百年汉耻,终将雪。
万里胡尘,终将灭。
千古汉武盛世,自此,轰轰烈烈,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