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灰尘味和淡淡的机油气息。
这里没有光,只有出口处透进来的一丝微弱的路灯光晕。刘耀文就坐在那片光晕的边缘,背靠着冰冷的水泥柱,整个人蜷缩着。
他没有穿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你又是谁?”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青春期特有的变声期沙哑。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我是来带你回家的。”我轻声说。
刘耀文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回家?我没有家。我只有宿舍,只有练习室,只有舞台。”
“那不是家。”我看着他,“那只是一个让你不停奔跑的牢笼。”
他的笑容僵住了。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像是被戳中了最隐秘的伤口。
“你懂什么?”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你凭什么觉得你了解我?”
“就凭我知道,”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11岁就离开了家,14岁又经历了一次归零。你每天都在拼命地跑,拼命地长大,因为你怕,你怕一旦你停下来,就会被抛下。”
刘耀文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我没有……”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只是想变得更强,我想保护他们……”
“你不是机器,刘耀文。”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颤,“你也会疼,也会累,也会在半夜睡不着觉的时候,害怕自己撑不住。”
他低下头,看着我的手。
车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驶过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你真的很讨厌。”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一句话就把我逼到墙角。”
“因为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我说。
他抬起头,眼底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他没有哭,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喘息的出口。
“……谢谢。”他轻声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释放。】
【解锁“刘耀文的日记本”副本碎片x1。】
【碎片内容:刘耀文的“成长阵痛”源于对“被抛弃”的恐惧。他害怕自己不够强大,害怕被抛下,所以用“拼命长大”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当前校准进度:90%。剩余时间:58小时。】
我松了一口气。
第七个裂缝,也打开了。
刘耀文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他转过身,背靠着水泥柱,仰起头看着天花板。
“下一个,”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了很多,“你要去找谁?”
我看着他,笑了笑:“你猜?”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贺儿吧。他应该还在练习室。”
我愣了一下。
“他昨晚在宿舍,一个人坐到了凌晨三点。”刘耀文的声音很轻,“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你们的事了。”刘耀文转过头,看着我,“他比谁都自责。”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刘耀文没有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别让他等太久。”
说完,他推开门,消失在了楼梯间。
我站在车库里,看着他的背影。
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跳出一行新的提示:
【第七个校准节点即将触发。目标人物:贺峻霖。】
【提示:他正在练习室等你。】
我笑了笑,迈开脚步,朝着楼上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我要去见那个总是笑着说“没关系”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