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 余温

周一早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王默撑着下巴，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思绪却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默默？默默！”

“啊？！”王默猛地回过神来，发现数学老师正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沓作业本，眉头挑得老高。

“我叫了你三遍了。这道题的答案是什么？”

王默低头看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二次函数的顶点坐标。她刚才完全没听课，脑子里全是净水湖的波光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呃，负二a分之b？”

全班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笑声。

数学老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王默同学，下课来办公室一趟。”

“……好的老师。”

王默把头埋进课本里，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坐在她斜后方的建鹏毫不留情地发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声，被陈思思一个眼刀飞过去才勉强憋住。

下课后，王默灰溜溜地跟着数学老师去了办公室，挨了一顿不轻不重的训话，又被布置了额外的练习题作为惩罚。她抱着作业本走出办公室时，整个人都蔫了。

“王默。”

她抬起头，看到文茜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臂抱胸，一副等了有一会儿的样子。

“文茜？你找我有事？”

文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上没有其他人，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朝王默扔过来。

王默手忙脚乱地接住——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种淡金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这是什么？”

“金王子让我给你的。”文茜别过头去，语气故作随意，“他说算是昨天的谢礼。喝了可以增强体质，对你的灵力控制也有好处。”

王默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瓶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替我谢谢金王子！”

“要谢你自己去谢。”文茜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背对着王默说了一句，“……昨天的事，谢了。”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要被走廊里的风吹散。

但王默听到了。

她笑了，冲着文茜的背影大声说：“不客气！”

文茜的脚步加快了几分，耳根明显地红了，很快就消失在走廊拐角。

王默握紧手里的小瓶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放学后，王默没有直接回家。

她鬼使神差地绕了一段路，来到了那座小公园——就是她当初捡到那颗珠子的地方。

傍晚的公园很安静，夕阳将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色。她走到当初发现珠子的那片草地上，蹲下身，拨开草丛看了看——当然，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笑了笑，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

然后她看到了他。

水清漓坐在公园角落的那张长椅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将他的银蓝色长发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他没有穿那件月白色的长袍，而是换了一身更接近现代人的装扮——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

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王默定睛一看——是她昨天塞给他的那块手帕。

手帕已经被洗干净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他的掌心里。

王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了过去：“……你在等我吗？”

水清漓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温柔。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手中的手帕递向她：

“洗干净了。还你。”

王默接过手帕，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手指——微凉，带着一股熟悉的水汽气息。她的指尖像被电了一下，赶紧缩了回来。

“……其实不用还的。”她低头看着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送给你了就是你的了。”

水清漓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我留着。”

王默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他的表情依然淡淡的，但她总觉得，他的嘴角似乎比平时上扬了一点点。

她忍不住笑了：“好。”

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草地上交叠在一起，像是某种无声的约定。

远处，公园的广播响起了悠扬的音乐。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一切都是那么平静而美好。

“水清漓。”王默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嗯？”

“我以后……还可以来找你吗？”

水清漓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夕阳，倒映着晚霞，倒映着她的脸。

过了很久，他轻轻说了一个字：

“好。”

王默的笑容，比夕阳还要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