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瞬间掀翻了祭坛的穹顶。
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而是某种古老、暴虐的凶兽在苏醒时的怒吼。原本被苏木压制住的黑狐左使,此刻却发出了癫狂的尖笑,他猛地后退,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狠狠拍向那尊即将爆炸的炼丹炉。
“既然情毒杀不死你们,那就让这位‘万毒之王’亲自送你们上路吧!”黑狐左使的身影隐入黑暗,“南国皇,醒来吧!把你体内的每一滴毒血都燃烧殆尽,杀光眼前的一切!”
祭坛中央,那个原本佝偻着身躯的南国皇,身体突然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
“咔嚓……咔嚓……”
他的脊椎以诡异的角度隆起,刺破了华丽的皇袍,皮肤像融化的蜡像般剥落,露出下面紫黑色的、如同岩浆般流动的肌肉纤维。无数条毒虫从他七窍中钻出,迅速融入他的血肉,化作坚硬的甲壳。
“父……父王?”欢都落兰手中的油纸伞“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颤抖着后退,瞳孔剧烈收缩,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头正在诞生的怪物。
仅仅几个呼吸间,那个疼爱她的父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足有三层楼高、浑身流淌着腐蚀毒液的紫黑色巨兽。它有着类似猿猴的躯干,却长着蝎子般的尾刺,那双原本慈祥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两团燃烧的绿色鬼火。
“吼!”
毒兽南国皇猛地转头,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锁定了离它最近的活物——欢都落兰。
“落兰!快跑!”苏木瞳孔骤缩,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欢都落兰。
几乎是同一时间,毒兽那条布满倒刺的长尾如同毒龙出洞,狠狠抽打在欢都落兰刚才站立的地方。
“轰!”
坚硬的青石地面瞬间化为齑粉,飞溅的碎石如同子弹般四射。
欢都落兰狼狈地滚落在地,发髻散乱,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那头巨兽,眼泪夺眶而出:“不……这不是真的……父王怎么会攻击我?我是落兰啊……”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你的父王了!”苏木挡在欢都落兰身前,手中的长剑嗡嗡作响,剑身因承受不住周围高浓度的毒气而开始出现裂纹,“黑狐左使引爆了他体内的毒素,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被毒气操控的傀儡!他的脑子里只有杀戮!”
“我不信!我不信!”欢都落兰歇斯底里地喊道,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冲过去唤醒父亲,“父王最疼我了,他答应过我要帮我复活平丘月初的……父王!”
“蠢货!”
毒兽南国皇根本听不懂她的哭喊,它再次扬起巨爪,带着腥风狠狠拍下。
苏木咬紧牙关,左眼的虚空之泪再次凝聚出一抹红光。
“纯质阳炎·破!”
虽然无法完全施展,但苏木还是强行调动了白月初散落在周围的些许妖力,配合自己的灵力,轰出一道火墙。
“滋啦——”
火焰与毒爪相撞,发出剧烈的腐蚀声。苏木感觉像是一辆卡车撞在了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石柱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苏木哥哥!”欢都落兰惊呼。
“别管我……带着白月初走……”苏木擦去嘴角的血迹,感觉肋骨断了几根,“这家伙……太强了……万毒之体全开,根本不是现在的我能抗衡的……”
毒兽南国皇似乎被苏木的反击激怒了,它放弃了欢都落兰,转身冲向苏木,张开血盆大口,一团紫黑色的毒液球正在喉咙处迅速凝聚。
那是南国皇室的秘传绝学——万毒惊天拳的变种,将全身毒素压缩一点爆发,触之即死,沾之即亡。
“完了……”苏木心中一沉,身体却动弹不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红色的身影突然挡在了苏木面前。
“不许……欺负……苏木哥哥……”
虚弱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原本昏迷的白月初,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摇摇晃晃地站着,双眼虽然还有些涣散,但手中的虚空之泪已经凝聚成型。
“涂山……狐妖……”毒兽南国皇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似乎残存的意识在抗拒着什么。
“不管你是毒皇还是毒猪……”白月初咧嘴一笑,嘴角挂着血迹,眼神却变得无比凌厉,“敢动我的合作伙伴,就要做好被揍飞的觉悟!”
“虚空之泪——”
白月初猛地抬手,两颗红色的泪珠化作两道毁灭性的光束,直奔毒兽南国皇的面门而去。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整个皇宫都在颤抖。烟尘弥漫中,毒兽南国皇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巨大的身躯向后踉跄了几步,胸口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白月初!”苏木惊喜道。
“别高兴太早……”白月初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这家伙……皮真厚……我的妖力……快耗尽了……”
果然,烟尘散去,毒兽南国皇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毒血仿佛有生命一般,重新构筑了它的躯体。它变得更加狂暴,身上的毒气浓度再次飙升,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吼!!!”
它再次扑了上来,这一次,速度比之前更快!
“苏木哥哥,怎么办……”欢都落兰哭着爬过来,抱住苏木的胳膊,“我们打不过父王的……我不想伤害他,但我也不想死……”
苏木看着那头疯狂的巨兽,又看了看旁边绝望的欢都落兰,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落兰,你说过,南国皇室有一门秘术,可以控制毒物,对吗?”苏木急促地问道。
“是……是《万毒心经》,但只有父王练成了……”
“不,不是控制毒物,是控制‘毒源’!”苏木盯着欢都落兰的眼睛,“你是南国公主,你的血里流着欢都一族的血!你是除了他之外,唯一能与他产生共鸣的人!”
欢都落兰愣住了:“你是说……”
“用你的血!去唤醒他!”苏木大吼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不这么做,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而你父王也会彻底变成黑狐的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欢都落兰看着那头狰狞的巨兽,眼泪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手,从发髻上拔下一根金簪,狠狠划破了自己的手掌。
鲜血涌出,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
“父王……我是落兰啊……”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不顾苏木的阻拦,一步步走向那头狂暴的毒兽。
“落兰!危险!”
毒兽南国皇闻到了鲜血的味道,动作猛地一滞。它那双燃烧着鬼火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挣扎。它抬起巨爪,想要拍下去,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父王……你说过……要看着我出嫁的……”欢都落兰泣不成声,她举起流血的手掌,按在了毒兽那滚烫的鼻子上,“我是落兰啊……你的宝贝女儿……”
鲜血顺着毒兽的鳞片渗入体内。
那一瞬间,毒兽身上的黑气开始剧烈翻滚。南国皇的意识似乎在与黑狐的控制进行着最后的搏斗。
“吼……落……兰……”
一个模糊不清的音节从毒兽的喉咙里挤出。
“有效!苏木哥哥,有效!”欢都落兰喜极而泣。
然而,就在这时,躲在暗处的黑狐左使冷笑一声:“哼,想唤醒他?没那么容易!给我爆!”
黑狐左使再次打出一道黑光,射入毒兽的后脑。
“啊——!!!”
毒兽南国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眼中的绿色鬼火瞬间暴涨,彻底吞噬了那一丝清明。它猛地甩头,将欢都落兰狠狠甩飞出去。
“落兰!”苏木飞身接住欢都落兰。
“咳咳……”欢都落兰吐出一口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没用的……父王已经……已经听不到我的声音了……”
毒兽南国皇彻底暴走,它仰天长啸,身上的毒气开始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花草枯萎,岩石融化。
“既然醒不过来……”苏木看着怀中奄奄一息的欢都落兰,又看了看那头不可一世的毒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缓缓站起身,将欢都落兰轻轻放下,然后转身面向毒兽。
“那就只能……送他上路了。”
苏木的左手紧紧握住剑柄,右手则按在了自己的左眼上。
“系统……”他在心中默念,“兑换‘弑神药剂’。我要用这具身体,换南国皇的命。”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弑神药剂’已注入。时效:三分钟。副作用:全身经脉尽断,修为尽废。是否确认?】
“确认。”
苏木的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他的头发瞬间变得雪白,原本黑色的瞳孔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白月初,带着落兰走。”
苏木的声音变得冷漠而威严,仿佛换了一个人。
“你……你要干什么?”白月初惊恐地看着苏木。
“去告诉涂山雅雅……”苏木没有回头,只是提剑走向毒兽,“南国篇,该结束了。”
“吼!”毒兽南国皇感受到了威胁,疯狂地扑向苏木。
“太慢了。”
苏木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经在毒兽的头顶。
“万毒……寂灭。”
金色的剑光闪过,如同划破黑夜的闪电。
毒兽南国皇的动作定格了。
紧接着,它的身体从中间开始,缓缓裂开。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漫天的毒气,在接触到那道金色剑光的瞬间,尽数消散。
“父……王……”欢都落兰看着那缓缓倒下的巨大身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而在皇宫的阴影处,黑狐左使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随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苏木……这笔账,我们还没完。”
苏木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身上的金色光芒迅速褪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倒了下去。
意识模糊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向他跑来。
“苏木!你别死啊!你死了我的私房钱谁赔我!”
那是……白月初的声音?
苏木想笑,却发不出声音。
黑暗,彻底笼罩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