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毒秘境的深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这里没有光,只有岩壁上生长的发光毒蕈,散发出幽幽的紫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如同鬼魅般扭曲。
欢都落兰走在最前面,手中的油纸伞不断挥洒出淡紫色的粉末,驱散着周围试图靠近的毒虫。
“就在前面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那是父王曾经的炼丹室,也是黑狐左使现在的巢穴。”
苏木紧随其后,手按在剑柄上,神识全开。他能感觉到,前方有一股极其邪恶且庞大的妖力正在汇聚。
“大家小心,”苏木低声提醒,“那股力量……很不对劲。”
突然,一阵阴冷的笑声从黑暗的尽头传来,回荡在空旷的洞穴中。
“呵呵呵……来得真快啊,涂山的走狗们。”
黑狐左使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浮现。他悬浮在半空,身后是一个巨大的紫色丹炉,炉火熊熊燃烧,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而在丹炉旁,南国皇正双目无神地站着,手中机械地往炉子里添加着各种剧毒之物。
“父王!”欢都落兰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去。
“别过去!”苏木一把拉住她,“那是傀儡术!现在的南国王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哼,算你识相。”黑狐左使轻蔑地一笑,猛地一挥手,“不过,你们来得正好。‘情毒’刚刚炼成,正缺几个试药的小白鼠!”
话音未落,丹炉的盖子猛然炸开!
一股粉红色的烟雾瞬间喷涌而出,并非刚才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腥,而是一种带着奇异花香的味道。这香味一入鼻,竟让人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心底最深处的欲望仿佛被瞬间点燃。
“这是……”苏木屏住呼吸,迅速捏了个避尘诀。
但这情毒并非凡物,它无视物理防御,直透神魂!
“哇!好香啊!是五彩棒棒糖的味道吗?”白月初原本还在警惕,闻到这股味道后,眼神瞬间变得迷离。
“白月初!别吸!”苏木大喝一声,伸手去抓白月初。
但已经晚了。
白月初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黑色的瞳孔瞬间被一片诡异的粉红色占据。他身上的道袍无风自动,一股狂暴的妖力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竟然直接冲散了苏木的避尘诀。
“嘿嘿……嘿嘿嘿……”白月初低着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苏木……把那个珠子给我……我要吃了它……我要……我要涂山苏苏……”
此时的白月初,理智全无,只剩下被情毒放大的执念和食欲。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脸上布满了狰狞的血管,手中纯质阳炎虽然还在燃烧,却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糟糕!纯质阳炎被污染了!”苏木心头一沉。
对于一气道盟的人来说,纯质阳炎是克妖利器,但此刻在白月初手中,却成了最危险的凶器。
“死吧!都去死吧!没人能抢我的糖!”白月初咆哮着,一掌向苏木拍来。
这一掌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苏木根本不敢硬接,只能狼狈地向后翻滚。
“轰!”
刚才站立的地方瞬间被夷为平地,岩石都被高温融化成了岩浆。
“白月初!你清醒一点!”苏木大声喊道,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清醒?嘻嘻,我很清醒啊……”白月初歪着头,嘴角流着口水,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只要杀了你们,我就能解脱了……”
黑狐左使在空中看得哈哈大笑:“没错!这就是情毒的威力!它会勾起东方月初转世灵魂中所有的痛苦与执念,让他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苏木,你的同伴,现在可是最想杀你的人哦!”
苏木咬紧牙关。
硬拼肯定不行,白月初现在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他根本下不了杀手。
“必须解毒……必须找到解毒之法!”
苏木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
欢都落兰正被南国皇缠住,分身乏术。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个丹炉,或者……黑狐左使本身!
“情毒因执念而生,解药……”苏木脑中灵光一闪,“情毒既然能勾起执念,那唯一的解药,就是比执念更强烈的东西——痛觉!或者是……厌恶!”
苏木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那是王权富贵的“天地一剑”残卷,虽然威力大减,但足以制造一瞬间的破绽。
“白月初,对不起了!”
苏木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箓上,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不退反进,直接冲向了发狂的白月初。
“找死!”白月初怒吼,双掌齐出,紫红色的纯质阳炎化作两条火龙扑向苏木。
苏木不闪不避,在火龙即将吞噬他的瞬间,手中的长剑猛然刺入地面。
“金蟾脱壳!”
这不是攻击招式,而是他在涂山秘卷中学到的保命禁术。
“砰!”
苏木的肉身被火龙击中,瞬间化为灰烬。
黑狐左使一愣:“死了?这么容易?”
然而下一秒,一道冰冷的剑锋贴着他的脖颈划过。
真正的苏木,竟然借着肉身被毁的瞬间,利用虚空之泪的残余力量,瞬移到了黑狐左使的身后!
“你……”黑狐左使大惊。
“把解药交出来!”苏木剑锋一送,刺穿了黑狐左使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岩壁上。
“咳咳……哪有什么解药……”黑狐左使痛得龇牙咧嘴,却依旧一脸狰狞,“情毒无解!除非……除非他能自己战胜心魔!哈哈哈哈!”
苏木瞳孔骤缩。
就在这时,那个被毁掉的“苏木”灰烬中,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白月初的脚踝。
那是苏木留下的最后一道气机。
“白月初!你忘了吗?你答应过雅雅的!你要是敢在这里失控,我就把你的私房钱全部捐给道盟扶贫基金会!”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白月初的脑海中炸响。
“私……私房钱?!”
白月初眼中的粉红色剧烈颤抖起来。对于守财奴来说,失去私房钱比死还可怕!
“不!!!那是我的命!!!”
他发疯似地扑了上去,全然不顾形象地手脚并用,像条护食的野狗般在地上连滚带爬,狼狈地想要将那些散落的钱财重新揽入怀中。
白月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恢复了一丝清明。他猛地抱住头,体内的两股力量开始疯狂对冲。
“趁现在!”苏木顾不得黑狐左使,转身冲向白月初,手中多了一枚黑色的丹药——那是他刚才趁乱从黑狐左使身上摸到的。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解药,但死马当活马医吧!”
苏木强行掰开白月初的嘴,将那枚丹药塞了进去。
“咕噜。”
白月初咽了下去。
下一秒,一股黑色的气流从他七窍中喷出,那是被逼出的情毒。
白月初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白月初!”苏木接住他,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黑狐左使捂着流血的肩膀,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算你运气好……不过,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化作一团黑雾,钻进了南国皇的体内。
“既然得不到情毒,那就毁了它!”
被控制的南国皇突然狂笑一声,猛地扑向那个巨大的丹炉,整个人跳了进去!
“不!父王!”欢都落兰撕心裂肺地喊道。
“轰隆——”
丹炉爆炸。
漫天的毒火瞬间吞噬了整个洞穴,而在那火海中心,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诡异红光的珠子缓缓成型。
那不是情毒。
那是融合了南国皇性命与万毒之源的——“万毒之王”。
苏木看着那颗珠子,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黑狐左使虽然逃了,但他留下的这个烂摊子,比情毒可怕一万倍。
“这下……麻烦大了。”苏木看着怀中昏迷的白月初,又看了看崩溃大哭的欢都落兰,握紧了手中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