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指尖悬在王也头顶几厘米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上一次不经意的触碰,竟引发出那般奇异的共鸣,此刻再要落下,心里不免多了几分犹豫和好奇。他方才那番话,关于炁,关于百会穴,还有那所谓的“合上拍”,都像是在我平静的世界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王也保持着脑袋微微上扬的姿势,棕色的眼眸在室内光线的映照下,透着几分期待,又带着惯有的慵懒。他那扎得不算太规整的丸子头,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倒添了几分随性。
“怎么,不敢了?”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打破了这份短暂的沉寂。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指尖终于再次落下,轻轻触碰到他的百会穴。
就在接触的那一刹那,一股远比上一次更为清晰、更为浓郁的暖意,从指尖蔓延开来。不同于我体内那股温和的、如同溪流般的炁,王也体内的炁更像是一片深邃的湖泊,沉稳而内敛。而当我的炁流入时,这片湖泊并未掀起波澜,反而如同接纳了久别重逢的挚友,温柔地将其包裹、融合。
那感觉太过奇妙,仿佛两个独立的生命体在这一刻找到了共鸣的频率,和谐得让人心头一颤。我甚至能感觉到他体内炁的流动轨迹,与我自身的有着某种隐秘的呼应。
王也舒服得轻喟了一声,那声音低沉而满足,像是冬日里晒着暖阳的猫。他缓缓闭上眼睛,眉头舒展,脸上是全然放松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眸子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惊叹。
“我去,您这手气可以啊!”他咂咂嘴,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慨,“别人碰我百会穴,我体内的炁早炸了,您这炁跟棉花似的,软乎乎的,还挺舒服。”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里面满是探究的光芒:“哎,您说,要是您用这招对付别人,会不会直接把人炁给顺了?”
我收回手,心里还残留着那份交融的暖意,听了他这话,不由得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傲娇地别过脸:“切!”
看我这反应,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清朗,带着点北京人特有的儿化音,听着十分悦耳。“嘿,您还挺傲娇!”他笑着打趣,随即又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您这天赋太吓人了,我都有点后悔教您了,万一哪天您把我打趴下了,我这面子往哪搁?”
他一边说,一边又凑近了些,那张俊朗的脸上带着点狡黠的恳求:“要不,您以后下手轻点?”
他这副模样,倒让我觉得有些好笑,之前那点因为未知而产生的紧张感也消散了不少。我看着他,认真地说道:“我本来练它的时候,就以为是太极。”
这话一出,王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差点没站稳,扶着旁边的椅子扶手才稳住身形。
“您说啥?”他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您练了半个月风后奇门,一直以为是太极?”他抬手扶着额头,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滴个亲娘嘞,您这也太心大了!那您就没觉得这‘太极’跟您以前练的不一样?”
我被他这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想了想,从旁边的书架上取下了那本被我翻得有些卷边的“太极本”。这是我从那条小吃街的角落里偶然拾得的,封面已经泛黄,上面用古朴的字体写着“太极图谱”四个字。
“不啊,有些相似的地方。”我把本子递给他,“你看,这里面的动作,跟我以前在公园里看到的太极,有几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