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在寂静的安全屋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颗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刚刚凝重的气氛。
沈砚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极为难看。他示意明栀不要出声，自己则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边的监控屏幕前，看了一眼。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预想中的林晓，也不是警察，而是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戴着鸭舌帽的陌生男人，手里捧着一个不大的纸箱。
“谁？”沈砚对着门禁对讲机，声音冷冽。
门外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点熟悉的温润：“学长，是我，陈航。别紧张，我没恶意，给你们送点……必要的东西。”
陈航？明栀在躺椅上微微坐直身体。这个名字她有印象，计算机学院的研究生，沈砚的师弟，技术实力不俗，但一向低调，很少抛头露面。他怎么会找到这里？还在这个时候？
沈砚的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不请自来的师弟充满戒备。他没有开门，只是冷冷地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又想送来什么‘东西’？”
“学长，开门吧。”陈航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东西很重要，而且，我现在或许比你们更清楚林晓接下来想做什么。她已经拿到第二份密钥碎片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沈砚和明栀同时变了脸色。
第二份？林晓的动作这么快？
沈砚与明栀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明栀从躺椅上站起，走到沈砚身边，微微点头。沈砚这才按下开门键，同时将身体微微侧移，挡住了明栀的部分视线，手也悄然摸向了腰后——那里别着一把用于拆解设备的螺丝刀，此刻勉强能当作防身武器。
门开了。
陈航抱着箱子走进来，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在明栀身上停顿了一瞬，随即落在沈砚脸上，笑容有些无奈：“学长还是这么谨慎。放心，师姐也在，我哪敢乱来。”
他放下箱子，自顾自地走到那张宽大的实木桌前，熟练地打开电脑包，连接上线缆。
“林晓不是一个人。”陈航一边操作一边说，语速加快，“她背后有个小团体，都是当年‘守护者计划’的激进派支持者，或者是对导师决策不满的人。他们一直想拿到完整的密钥，重启计划，甚至进行更危险的实验。”
他调出几张监控截图，上面是林晓和一些模糊的人影在不同地点的会面记录。
“这份是她从我这里骗走的，导师当年留下的部分研究笔记，里面记录了密钥碎片的大致植入原理。”陈航指着屏幕上一处标记，“但她不知道，我在笔记里动了点手脚，植入了一个微小的追踪器。她刚才激活了第二份碎片——就在学校的生物实验室。”
明栀和沈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生物实验室？那地方晚上通常锁门，安保级别比普通教学楼高。
“她想干什么？”明栀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陈航转过头，看着明栀，眼神复杂：“师姐，你还记得三年前，你们在设计‘Zero协议’时，除了加密通信，还有一个未启用的附属模块叫什么吗？”
明栀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虚拟空间里看到的画面，少年沈砚敲击键盘的侧影，以及……
“‘潘多拉’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陈航点了点头，脸色凝重：“没错。林晓想激活‘潘多拉’。那不是一个简单的程序，它是一个意识上传的雏形框架。她想利用你大脑里的那份密钥作为‘锚点’，将‘潘多拉’接入学校的超级计算中心，尝试进行……人类意识的数字化迁移。”
沈砚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设备嗡嗡作响。
“疯子！”他低吼道，眼中燃起罕见的怒火，“她这是要把明栀的大脑当成试验品！那个框架根本不稳定，稍有不慎就会烧毁神经突触，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明栀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意识上传？把她当成试验品？林晓的野心，远比她想象的更加疯狂和危险。
“所以，”陈航看向沈砚，又看看明栀，认真地说，“我们必须阻止她。而且，必须在她完成准备工作之前，潜入生物实验室。”
“潜入？”明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怎么潜入？那里有门禁和监控。”
“这个交给我。”陈航拍了拍带来的箱子，“我带来了一些‘小玩具’，可以暂时屏蔽监控信号。但实验室内部的结构和最后的权限破解，需要学长你出手。”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明栀，带着一丝请求：“师姐，你的大脑是密钥的物理载体，也是林晓的目标。我们需要你作为诱饵，把她引出来，或者……在关键时刻，提供密钥的实时验证。”
明栀明白了。这依然是一场赌博，赌注是她的大脑，甚至是她的生命。
她看向沈砚。后者正死死地盯着陈航，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又像是在权衡将明栀再次置于危险之中的风险。
许久，沈砚转过头，看向明栀。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算计，没有了伪装，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次，”他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明栀看着他眼中映出的、坚定的自己，心中那最后一丝对他人的防备，在这一刻，悄然瓦解。
她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更深。而一场直捣巢穴的行动，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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