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结束后的校园，喧嚣散尽，只剩零星路灯在夜色中晕开昏黄的光圈。
明栀没有回宿舍，径直走向实验楼的天台。晚风带着凉意，吹散了她身上残留的舞台脂粉气，也吹冷了她眼底强撑的镇定。
脚步声在身后不远处停下，不疾不徐，像那人一贯的作风。
“学姐好雅兴，深夜来吹风。”沈砚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清晰，听不出半点波澜，“还是说，丢了东西，来找找？”
明栀转过身。
卸下了舞台上的精致妆容和柔弱姿态，她脸上只剩下冷峭和疏离，月光勾勒出她下颌清冷的线条。她直视着沈砚，不再掩饰眼中的审视：“是你做的吗？”
沈砚慢悠悠地走上前，倚在生锈的铁栏杆上，与她隔了两步远的距离。他低头摆弄着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含笑的眉眼：“学姐指的是哪件事？停电，还是晚会上的小插曲？”
“别装糊涂。”明栀声音压低，却带着锋芒，“Zero的身份，还有今晚的攻击，你早就知道是我，对不对？在图书馆，在机房……你一直在看笑话？”
沈砚终于放下手机，抬起眼看向她。
此刻，他脸上那副惯常的无害面具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锐利的清醒和平静。他上下打量着明栀，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笑话？”他轻笑一声，摇摇头，“怎么会。学姐可是把我耍得团团转，我差点就真信了那套‘娇弱小白兔’的人设。”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又或是别的什么：“至于Zero……确实没想到。那个在网上把我堵得无路可退的对手，现实中居然是个靠装茶艺博同情的高手。”
明栀被他话里的讽刺刺中，心头火起：“彼此彼此。沈大少爷不也一样？白天装纯良学弟，晚上当黑客，谁比谁更高尚？”
“至少我不靠卖弱骗人。”沈砚挑眉。
“那叫策略！”明栀反驳，随即意识到自己被他带偏了节奏，深吸一口气，冷下脸，“说吧，你想怎么样？公开我的马甲，让我身败名裂？”
沈砚看着她紧绷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蛊惑般的意味：“公开？为什么要那么做？那样多没意思。”
他目光锁住她，一字一顿：“我发现了一个更有趣的游戏。”
明栀警惕地看着他：“什么游戏？”
“宿敌对决。”沈砚勾起唇角，眼底是久违的战意，“既然你就是Zero，那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项目继续合作，但私下里，我们公平竞争——看谁先找到对方的破绽，看谁先让对方……认输。”
明栀愣住了。
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威胁、勒索、甚至直接翻脸，却独独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挑战”。
她盯着沈砚，试图从他眼中找出戏谑或阴谋，但那里只有纯粹的、对等的挑衅和期待。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两人的衣角。
天台之上，那个“软萌乖乖女”和“纯良小学弟”的面具，在这一刻，被彻底撕得粉碎。
明栀忽然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久违的真心和傲气：“好啊。奉陪到底。不过沈砚，到时候可别哭着说我欺负你。”
“彼此彼此，明栀学姐。”沈砚伸出手，“合作愉快……我的宿敌。”
明栀瞥了一眼他悬在空中的手，没有去握，只是转身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声音随风飘散：
“三天内，我会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沈砚收回手，插进裤兜，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眼底笑意更深。
这场游戏，终于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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