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旬日十城,雍土崩摧
启元二年,仲春。
大秦三路王师浩荡南下,铁蹄踏破南北边界。
春风和煦,本该万物新生,可中原北疆千里土地,尽数被肃杀战火笼罩。
萧珩御驾亲征,中军压阵,调度全局。
李冲领左翼铁骑,奔袭穿插,无坚不摧。
右路步骑协同稳步推进,拔寨破关,步步蚕食。
大秦七万大军,皆是冬训成型的百战精锐,甲胄精良、战法娴熟、军心誓死。
反观大雍南线。
十万守军看似人多,大半都是寒冬仓促募兵的乡勇新兵,从未见过真血战。
卫凛虽昼夜布防、严密调度,筑坚城、挖壕沟、布拒马,用尽守御之法。
可兵质之差、战力之隔、军心之弱,在绝对强军面前,形同纸壁土墙。
南北首战,淮河关外。
李冲率领八千大秦铁骑正面冲锋,铁马奔腾,平地起雷。
雍军前沿新兵从未见过如此悍勇的铁骑洪流,耳膜震响、心神崩乱,阵形未战先摇。
箭矢如雨落下,秦军铁骑不退反进,踏碎箭幕,直冲敌阵。
短短半个时辰,淮河外城雍军全线溃散。
守军或死或降,残兵仓皇退回关内。
秦军一战破关外主阵,锋芒毕露。
自此,大雍绵延千里的南线防线,第一道口子,彻底撕裂。
……
防线一旦裂开,便是摧枯拉朽。
秦军不讲缠斗、不耗攻城、不与残兵纠缠。
铁骑奔袭千里,绕后截粮、断援、围城、招降。
主力大军紧随其后,接管城池、安抚百姓、收纳守军。
萧珩用兵极稳,却极快。
不降者,破城尽剿;归降者,既往不咎。
不扰市井、不杀平民、不掠粮草。
大秦军纪严明,秋毫无犯。
反观大雍各城守将。
有的贪生怕死,见秦军势大,直接开城跪降;
有的负隅顽抗,军心溃散,半日即破;
有的试图死守求援,可各州自顾不暇,无援可至。
乱世多年,雍朝苛政积弊,百姓早已疲敝。
秦军入城,减免赋税、开仓济贫、安抚老小。
中原百姓望见秦旗,非但不抵抗,反而夹道观望,甚至主动开门献城。
民心所向,大势不可逆。
第一日,破淮河外城、临河县。
第三日,连下安平、定川二县,两城守将不战而降。
第五日,铁骑奔袭百里,攻破山阳、青陵、梁城三镇。
第八日,主力大军碾压,拿下雍朝北线重城——济阳城、襄平城。
第十日,最后一座北线屏障——平陆城破。
短短旬日之间。
大秦王师连夺大雍十城!
从南北边界一路向南,推进三百余里。
硬生生将大雍北疆国境,向后碾压三百里!
十座城池、千里土地、数十万百姓,尽数归入大秦版图。
大雍苦心经营一冬的千里南线钢铁防线,彻底碎裂、全线崩塌。
卫凛坐镇中线大营,手持接连不断的败报,面色惨白,双目赤红。
十日十城,失地千里。
这已经不是战败,是崩盘。
身旁诸将人人面色绝望,气息颓败。
“将军!济阳城丢了!北线屏障全无!”
“平陆城守军全员投降,我军再无北部缓冲!”
“秦军铁骑机动太快,我军刚布防,对方已然绕后破城!根本挡不住!”
卫凛双拳紧握,指节发白,胸中气血翻涌,却无可奈何。
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悬殊的战局。
雍军死守一城,秦军破一城。
雍军补一处防线,秦军破一处防线。
新兵畏战、民心离散、将心不稳、装备落后。
所有劣势尽数爆发。
卫凛长长闭眼,一声长叹,满是悲凉:
“非将士不勇,是国运已尽。”
“萧珩百战立国,君臣一心,兵民一体。”
“我大雍积弱百年,纵使陛下圣武逆天,也难挽天倾。”
无奈、无力、无回天之力。
他只能连夜写就加急败报,八百里速递雍都。
字字泣血——
旬日失十城,北线尽破,大军节节败退,中原危在旦夕!
……
雍都,紫微殿。
连日败报如雪片砸落,一日数惊。
当十日十城、北疆尽失、防线崩盘的消息彻底传开。
整座朝堂,彻底死寂。
文武百官面色灰败,无人言语。
短短十日,丢尽大雍半壁北疆。
百年疆域,一朝尽丧。
此前所有人寄托希望的千里防线、十万守军、坚城地利,在大秦铁骑面前,不堪一击。
不少世家、官员心生惶恐,暗中私通北疆、预备降秦。
龙椅之上,萧彻指尖死死攥紧密报,掌心被纸张割出细痕。
他眼底翻涌怒火、不甘、痛心,却唯独没有慌乱。
十日十城,崩盘之速,超出他的预料。
可他依旧是那位逆势挽天的少年帝王。
崩,则重整。
败,则再战。
地失,则以血肉再守山河。
萧彻陡然抬眸,声音冷冽铿锵,压过满朝颓气:
“不过失十城,未失中原!”
“不过折北线,未折国运!”
“传朕旨意!”
“调卫凛残兵退守中原第二道防线——汝颍雄关!死守腹地,不许再退一步!”
“调集江南三万精锐北上,驰援中原!”
“各州征尽青壮,就地结阵,节节抵抗,拖延秦军兵锋!”
“凡弃城逃将、通敌私降者,夷三族!”
绝境之下,少年帝王再出铁血诏令。
哪怕兵败如山倒,他也要以寸土换寸血,以举国拖天命。
……
北疆秦军中军大营。
春风浩荡,秦旗猎猎。
萧珩立于帅台之上,手持捷报,俯瞰刚刚纳入版图的千里雍土。
旬日十城,无一惨烈苦战,无一折损大将。
七万秦军,伤亡寥寥,势如破竹。
老陈上前躬身贺喜:“陛下!旬日拓地千里,连下十城!自古南征,未有如此神速!大雍北线彻底废烂,如今只剩腹地苟延残喘,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帐下诸将战意滔天,齐齐请命:
“陛下!军心正盛!不如全军急进,直扑汝颍,一日踏平雍朝腹地,兵临雍都!”
人人皆欲速战速决,一举灭雍。
萧珩抬手,压下全军躁动。
他目光望向南方汝颍雄关,望向千里中原腹地,眸色深沉冷静。
“不急。”
“十日十城,看似大胜,实则战线拉得过长。”
“新得十城需安抚、需驻防、需稳民心。”
“萧彻绝境发狠,必会集结全部精锐死守腹地。”
“穷寇莫急追,绝境之敌最是疯狂。”
他缓缓沉声下令:
“全军休整三日,安抚新土、整编降兵、囤积粮草。”
“三日之后,全线压进,强攻汝颍。”
“一战破腹地,兵临雍都城下!”
大胜不骄,狂飙而稳。
此刻的大秦,已然握定天下胜局。
十城归秦,千里定鼎。
大雍江山,仅剩残躯苟延。终局,已然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