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寒冬锁国,终战前夜
启元元年,深冬。北风卷地,大雪横绝千里。
北疆山河冰封,中原江河凝霜。
一场数十年不遇的酷寒,笼罩南北两朝,也死死按住了即将倾覆天下的战火。
大雪封山、冻路绝途,车马难行、粮草难运。
天时不语,却定下铁律——寒冬不战。
南北双帝,皆默契收兵、按刃藏锋。
不是不想打,是天不许战,可所有人都清楚。
这三个月寒冬,不是安宁,是终战前最后的窒息蓄力。
风雪之下,举国磨刀,四海屏息。
天下一统的终局,就藏在这片皑皑白雪之下。
……
【北疆·大秦】
大秦帝都,雁门皇城。
自扫平域外、拓土千里之后,大秦再无半分外患。
北无蛮族,西无割据,内部吏治清明、民心铁板一块。
整个北疆万里疆土,化作一台全速运转的战争机器。
寒冬苦寒,百姓停耕,全民转入备战。
萧珩下三道帝诏,举国推行:
一、全民征役:除老弱孤寡之外,所有青壮冬日集训,整肃军纪、操练战阵,预备开春随军南下。
二、全境囤粮:官仓民间统一收储,边关粮仓层层叠叠,堆积如山,足够五万铁骑、十万步卒三年不竭。
三、昼夜造甲:北疆铁矿山全开,工坊日夜炉火不灭,刀枪、铁甲、箭矢、投石军械,日日批量成型。
白日,雪原之上,大秦兵马列阵演武。
黑甲成片,铁骑如云,踏雪练兵,杀气冲碎寒雾。
夜里,满城炉火通红,锻造之声彻夜不息,响彻冬夜。
五万正规百战精锐,外加两万新编青壮、八千边族铁骑,大秦七万大军,尽数练成无敌锋刃。
御极殿内,萧珩身披素色狐裘帝袍,静立窗前,望着漫天风雪。
老陈手持全国军务账册,轻声禀报:
“陛下,全军整训完毕,军械充盈,粮草满仓。三线出关要道尽数修整完毕,开春可多路同时南下,直插中原腹地。”
“域外新附部族尽数效忠,自愿出兵助战,北疆再无一丝隐患。”
萧珩微微颔首,目光沉静:
“寒冬最好。”
“雪冻道路,萧彻无法主动来犯,只能坐视我养兵蓄力。”
“三个月,足够我大秦磨尽所有新兵锐气,练成一支碾压天下的铁军。”
他看向南方风雪弥天之处,淡淡开口:
“萧彻倾尽南国之力死守南线,不过是困兽犹斗。”
“开春雪融之日,便是大雍国运终结之时。”
天牢深处。
柳渊独坐冰冷石室,透过小窗望着漫天大雪。
他日日听闻大秦扩张、整军、蓄势的消息。
亲眼看着萧珩从废王起家、立国、称帝、扫平域外、步步登顶。
也亲眼看着自己毕生心血、毕生党羽、毕生布局,尽数烟消云散。
半生权谋,终究只是为他人做嫁衣。
柳渊枯坐囚牢,白发覆鬓,眼底再无桀骜,只剩无尽苍凉。
“南北终战……天下一统……”
“老夫搅乱山河半生……终究只是乱世尘埃……”
枭雄落幕,再无波澜。
……
【南国·大雍】
同一轮寒雪,压在中原、江南万里锦绣山河之上。
雍都紫微殿,灯火夜夜通明,无一日歇息。
萧彻立于御案之前,案上铺满南线布防图、各州募兵册、粮草损耗账。
大秦越强,大雍越危。
北秦全无后患,举国南下只是时间问题。
而大雍看似坐拥中原江南富庶,实则处处受制、处处紧绷。
柳渊旧党虽清,世家根基仍在;
新朝刚立,人心尚未完全归一;
年年半额岁贡输出,国库本就空虚;
寒冬灾寒,民间冻灾四起,需赈需抚。
劣势如山,压得大雍喘不过气。
可少年帝王,毫无半分退缩。
越是绝境,越是强硬。
萧彻连下数道铁血诏令,举国死战备战:
第一,倾尽江南百年库银,全力造甲、购马、募兵,不问耗费,只求战力。
第二,南线淮河、荆襄、中原三关,布防重兵八万,深挖壕沟、高筑坚城、密布拒马,打造千里钢铁防线。
第三,凡世家私兵、宗族护卫、乡勇团练,尽数编入官军,统一调度,不惜稀释兵权,也要凑足举国战力。
第四,坚壁清野,南线百里之内,民间粮草尽数入城,不留一粒资敌。
短短一月,大雍强行募兵至十万之众。
数量远超秦军,可新兵居多、久未经战、战力参差。
朝堂之上,文武皆是忧心忡忡。
老将卫凛躬身沉声进言:
“陛下,我军虽十万之众,可新卒太多,未经血战。北秦兵马人人百战、铁骑冠绝天下,开春决战,我军只能死守,难以主动争锋。”
萧彻眸光坚定,语气冷静而决绝:
“朕知之。”
“我大雍优势不在兵锋,而在腹地辽阔、城池密集、粮草充足。”
“萧珩欲一战灭雍,必求速战速决。”
“朕便以坚城拖战、以腹地耗敌、以死守疲敌。”
“他有无敌铁骑,我有万里河山。”
“他有百战精兵,我有举国民心。”
“终战不是一鼓而定,是南北国运对赌!”
少年帝王眼底燃起熊熊烈火。
他接手残破大雍,肃内乱、收江南、固山河。
短短一年,从摇摇欲坠走到南北对峙。
他绝不甘心,亲手断送自己守下的万里江山。
纵使大势偏向北秦,纵使胜算不足五成,他亦要以身殉国、以帝躯守雍土!
……
【天下屏息,四海无声】
深冬腊月,风雪最盛。南北边境,千里无人。
秦军屯于雁门、北境关隘,铁甲凝霜,静如蛰伏猛兽。
雍军死守南线三关,坚城肃杀,壁垒森严,静待敌至。
商旅断绝,行路禁绝。
各州郡县闭城自保,四海再无喧嚣。
整个天下,陷入一片死寂。
百姓足不出户,世家屏息观望,官吏日夜值守,将士枕戈待旦。
人人都知道——
这场大雪融化之日,
便是天地倾覆、江山易主、双帝决战、天下定一之时。
乱世起于柳渊乱政,崩于雍军北伐,分于南北并立。
历经数年风雨飘摇、战火连绵、权谋厮杀、割据分裂。
终于走到终局前夜。
北疆帝城,萧珩立雪观南,静等春风。
中原皇城,萧彻临寒守土,独抗天命。
一北一南,一刚一韧,二帝双雄。
风雪漫漫,掩尽旧朝尘埃。
只待春暖雪消,铁骑南下,雷霆破局。
天下一统,近在咫尺,乱世终章,仅剩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