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铁骑夜踏,十万溃崩
三更夜,月隐星沉。
北疆夜风凛冽,卷起满地血腥尘土。
雁门关下,绵延数十里的雍军联营一片死寂。
连续三日三夜不眠不休的车轮强攻,彻底榨干了十万雍军最后的力气。营中士卒大多和衣卧倒,疲惫到了极致,连巡夜哨兵都靠在长枪上昏昏欲睡,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连营灯火稀疏,戒备松弛到了极点。
没人相信,兵力悬殊十倍的雍军,会被弱势的北秦军主动偷袭。
更没人想到,沉寂三日的雁门关,今夜将骤然出刀。
西山幽谷,八千边族铁骑尽数整装。
马不嘶鸣,人不出声,马蹄层层裹着厚布,杜绝一切异响。白山、黑水、赤狼三族族长各领本部,分列三路,刀锋映着夜色,寒彻入骨。
萧珩立于城楼正中,玄色王袍在夜风中猎猎狂舞。
他望着下方死气沉沉的雍军大营,声音低沉而决绝。
“三日疲敌,敌军师老兵疲,军心溃散。”
“今夜一战,破其营、溃其兵、擒其将!”
“出击!”一声令下!
西山幽谷之内,八千铁骑骤然迸发!
黑色洪流自山林深处杀出,如同蛰伏已久的猛兽骤然苏醒,直奔雍军后营!
速度极快,势不可挡!
直至铁骑逼近营寨百丈,疲惫的哨兵才猛地惊醒,瞳孔骤缩,嘶声嘶吼:“敌袭——!北秦骑兵杀过来了!!”
喊声凄厉,划破长夜。可一切,为时已晚。
轰隆!
八千铁骑轰然撞入雍军后营!
刀光起落,血花飞溅。
沉睡的雍军士卒来不及披甲、来不及提枪,甚至来不及起身,便被马蹄踏碎、刀锋斩杀。
哀嚎骤起,响彻连营。
三路部族铁骑分工明确。
一路直冲后营粮寨,彻底焚毁残余存粮;
一路横扫外围帐营,收割疲弱残兵,截断逃亡去路;
一路最精锐的两千骑,直奔中军大帐,擒拿主将柳嵩!
混乱瞬间席卷整座雍军大营。
到处是惨叫、厮杀、奔逃、烈火。
帐篷连片起火,火光冲天,照亮遍野溃兵。
雍军本就军心崩溃、身心俱疲,猝不及防遇袭,瞬间彻底失去所有抵抗之力。
“乱了!全乱了!”“快跑!挡不住了!”
“将军!救命!!”十万大军,一朝崩盘。
前几日悍勇攻城的气势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无尽恐惧与溃败。
……
中军大帐。
柳嵩刚刚睡下,连外衣都未脱,便被震天动地的厮杀声惊醒。
他踉跄冲出帐外,看着四周漫天火光、四处奔逃的士卒、肆意冲杀的北秦铁骑,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冰凉。
“怎、怎么可能?!”
“萧珩只有万余守军,何来如此多骑兵?!”
他难以置信,双目赤红。
三日强攻不下,他以为敌军早已油尽灯枯,谁知对方竟藏了如此精锐伏兵!
身边亲卫拼死护主,厉声急呼:“将军!大势已去!速速突围!留得青山在,方可回京城求援!”
柳嵩看着遍野溃兵,心知再无翻盘可能,咬牙嘶吼:“撤!随我突围回朝!”
他翻身上马,带着数百亲卫,拼死向着南方突围。
可晚了。
一道银色枪风骤然从火光中杀出!
李冲一身浴血战甲,手持长枪,率两千关宁锐士迎面截杀!
“柳嵩!你的死期到了!”
长枪如龙,直刺而来!
柳嵩心惊胆寒,仓促挥刀格挡。
铛——!
金铁巨响震得柳嵩虎口崩裂,长刀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跌下战马。
亲卫拼死护主,却被李冲麾下锐士瞬间斩杀殆尽。
火光之中,李冲一脚踩住柳嵩胸膛,长刀抵住其脖颈,沉声喝:“束手就擒!”
柳嵩狼狈倒地,满身尘土,披头散发,再无半分主将威严。
他抬头望着四周彻底溃败的十万大军,望着漫天火光,双目失神,彻底绝望。
十万北伐雄师,
被万余守军死守疲敌,
被八千铁骑一夜踏营,
全军溃败,一败涂地!
……
与此同时,雁门关城门大开。
萧珩亲率关内主力全军杀出!
玄衣王袍,长剑在手,一马当先!
剩余的雍军残兵本就彻底崩溃,见秦王亲至,更是无人敢战,纷纷弃械跪地投降。
刀枪扔地,甲胄散落,黑压压的降兵跪满旷野。
厮杀持续整整一个时辰。
三更出击,四更定局。
天亮之前,战场彻底平息。
漫天烈火渐渐熄灭,只余下遍地残旗、断甲、尸身与血泊。
十里雍营,尽数攻破。
十万雍军,战死两万,溃散三万,投降四万有余,仅剩数千残兵狼狈南逃,再无战力。
浩浩荡荡的北伐大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北疆大地,血色苍凉。
萧珩勒马立于中军废墟之上,俯瞰满目降兵,身姿挺拔,王者气度凛然无双。
老陈策马赶来,高声报捷:“秦王!大捷!十万雍军全线溃败!主将柳嵩生擒!斩杀敌将二十七员!收降四万余众!缴获军械粮草无数!北秦大胜!!”
此战,是北秦立国第一战!
是以少胜多、死守破强、逆风翻盘的绝世大捷!
身旁将士尽数振甲高呼:
“秦王必胜!北秦必胜!!”
声浪震荡四野,响彻山河万里。
八千部族铁骑、两万关隘将士、四万归降雍兵,尽数俯首。
这一刻,萧珩的威望,登顶北疆!
……
被押至马前的柳嵩,浑身颤抖,伏地不敢抬头。
他从未想过,自己手握十万王师,竟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荒唐。
萧珩垂眸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审判万物的冰冷。
“你仗权掌兵,无能误国。”
“驱数万士卒送死,累北疆生灵遭难。”
“柳渊祸乱朝堂,你为虎作伥。”
“今日败军,非战之败,乃庸臣乱政之败,雍廷失德之败。”
柳嵩浑身颤抖,颤声求饶:“秦王饶命!末将知错!愿归降北秦,愿为秦王前驱!只求留命!”
萧珩眸中无半分波澜。
“败军之将,贪功误国,罪无可赦。”
“拖下去,辕门斩首,传首南疆,以儆雍廷!”
“诺!”
亲兵上前,直接将柳嵩拖拽而出。
片刻后,辕门一声刀落。
柳嵩首级高悬辕门,迎风示众。
大雍十万北伐主帅,当场伏诛。
……
千里之外,京城。
紫微殿内,柳渊端坐朝堂,正与百官畅想凯旋。
“不出几日,捷报必归!萧珩孤城难守,必死无疑!北疆可复,天下可定!”
满朝文武附和称颂,人人笃定此战必胜。
可就在此时,急促的驿马嘶吼自殿外传来。
一名黑衣斥候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冲入大殿,伏地痛哭!
“报——!!”
“前线大败!十万大军一夜溃崩!雁门关大捷!柳嵩将军战死!连营尽破!全军覆灭!!”
轰隆——!
一语落地,满殿死寂。
文武百官脸色煞白,浑身僵住。
萧景猛地从龙椅惊起,身躯剧烈颤抖,满眼不敢置信。
柳渊身形一晃,踉跄半步,儒雅面皮瞬间惨白、铁青,血色尽褪。
十万大军!举国之力!竟一夜覆灭!
那个被他们流放、打压、轻视的废王萧珩,自立秦王之后,一战击溃大雍半壁兵力!
死寂的大殿中,只有斥候悲凉的余音回荡——
“北秦立,雍朝危!江山……已裂!”
大雍王朝,根基震动。南北强弱,彻底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