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帝都。
春寒料峭,傅公馆花园里的红梅尚未谢尽,枝头又冒出点点新绿,透着一股勃勃生机。
季清晚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握着一份建筑设计图。
图纸上是"清云堂"的雏形,三层中式小楼,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种着两株银杏,后院辟出药圃和凉亭。
傅云璟坐在她身后的书桌前,处理着傅氏集团的文件,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傅云璟"清晚,看了一上午了,不累吗?"
季清晚"不累,在想事情。"
傅云璟"想什么?"
季清晚"医馆的选址。帝都寸土寸金,好的地段太贵,偏的地段又没人。"
傅云璟"交给我。"
季清晚"云璟,我想自己来。"
傅云璟"……"
傅云璟放下手中的钢笔,起身走到她身边,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傅云璟"清晚,我不是要插手,是想帮你。"
季清晚"我知道,但……"
季清晚转过身,抬头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
季清晚"云璟,清云堂是我的事业,我想靠自己站起来。"
傅云璟“……”
傅云璟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傅云璟"好,但遇到麻烦,告诉我。"
季清晚"一定。"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
傅云璟眸色一暗,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午后,季清晚独自出门。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长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第一站,帝都老城区。
这里曾是帝都最繁华的商业街,如今有些没落,但底蕴还在,老住户多,租金相对便宜。
季清晚沿着街道慢慢走,目光落在两旁的店铺上。
有的关门大吉,有的勉强维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走到街角,她停下了脚步。
一栋三层的老式小楼矗立在眼前,青砖墙面有些斑驳,木质的门窗却保存完好,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匾额——"济世堂"。
曾经的中药铺,如今大门紧闭,贴着招租的告示。
季清晚走近,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里面空间宽敞,格局方正,楼梯是木质的,扶手雕着花纹,透着一股年代感。
她心动了。
季清晚"就是这里。"
她掏出手机,拨通招租电话。
季清晚"您好,我想租济世堂那栋楼,可以见面谈吗?"
【房东】
"可以,下午三点,在老地方咖啡馆。"
挂了电话,季清晚嘴角微微上扬。
老地方咖啡馆,下午三点。
季清晚推开门,风铃叮当作响。
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一身灰色的唐装,手里盘着核桃,目光精明。
【房东】
"季小姐?"
季清晚"是我,请问怎么称呼?"
【房东】
"免贵姓周,周正。"
季清晚在他对面坐下,要了杯温水。
【周正】
"季小姐想租济世堂?"
季清晚"对,想开间医馆。"
【周正】
"医馆?"
周正上下打量她,目光带着审视。
【周正】
"季小姐,不是我看不起你,你这么年轻,会医术?"
季清晚"会一点。"
【周正】
"会一点?"
周正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周正】
"季小姐,济世堂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曾经也是帝都数一数二的中药铺。后来家道中落,才关了门。这地方,我不随便租。"
季清晚"周先生的条件是?"
【周正】
"条件?"
周正放下核桃,目光变得认真。
【周正】
"季小姐,我周正活了五十年,见过不少骗子。你要租济世堂,可以,但得证明你的医术。"
季清晚"怎么证明?"
【周正】
"我老母亲,八十了,风湿腿疼,走不了路。各大医院都看过,没用。你要是能让她站起来,济世堂白租给你,三年。"
季清晚“……”
季清晚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季清晚"好,带我去看看。"
周正愣了一下,随即起身。
【周正】
"季小姐,请。"
周家老宅就在老城区深处,一座四合院里,住着周正和他的老母亲。
老太太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双腿肿胀,看到季清晚进来,目光浑浊而疲惫。
【周老太太】
"正儿,这是……"
【周正】
"妈,这是季大夫,来给您看病的。"
【周老太太】
"大夫?这么年轻……"
老太太的语气里带着怀疑。
季清晚没有辩解,走到床边,伸手搭在她的脉搏上。
脉象沉细而涩,气血瘀滞,寒湿入骨。
是多年的风湿,加上年老体衰,脏腑功能衰退。
季清晚"老太太,您的腿,疼了多久了?"
【周老太太】
"三十年了,年轻时落下的病根。"
季清晚"三十年……"
季清晚眉头微蹙,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银针。
季清晚"老太太,我给您扎几针,可能有点疼,您忍一忍。"
【周老太太】
"扎针?"
老太太有些犹豫,周正也皱了皱眉。
【周正】
"季小姐,这……"
季清晚"周先生,信我一次。"
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周正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季清晚取出银针,刺入老太太的足三里、阳陵泉、委中等穴位。
手法快而准,银针入体,轻轻捻转。
老太太起初有些紧张,随后眉头渐渐舒展。
【周老太太】
"热……腿热了……"
季清晚嘴角微微上扬,继续施针。
半小时后,她拔出银针,替老太太盖好被子。
季清晚"老太太,您试着动一动腿。"
【周老太太】
"……"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缓缓弯曲膝盖。
原本僵硬如铁的关节,竟然有了些许松动。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腿。
【周老太太】
"动了……能动了……"
【周正】
"妈!"
周正扑到床边,眼眶微红。
【周正】
"季小姐,这……这太神了!"
季清晚"周先生,老太太的病是陈年旧疾,需要长期调理。我开一副药方,您按方抓药,每日煎服,配合针灸,三个月后,应该能下床走路。"
【周正】
"三个月?"
周正瞪大了眼睛。
各大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病,她竟然说三个月能下床?
季清晚"三个月,我保证。"
季清晚从包里取出纸笔,写下药方,递给周正。
季清晚"周先生,济世堂……"
【周正】
"租!白租三年!季小姐,不,季大夫,您什么时候搬进来?"
季清晚"一周后。"
周正连连点头,目光里满是敬佩和感激。
回到傅公馆,已是傍晚。
傅云璟站在门口,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显然在等她。
看到季清晚下车,他大步迎上去,将她拉进怀里。
傅云璟"去哪了?电话也不接。"
季清晚"手机静音了,没注意。"
傅云璟“……”
傅云璟皱了皱眉,却没有责备,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傅云璟"清晚,以后出门,带上陆辞。"
季清晚"陆辞?你的特助?"
傅云璟"对,我让他跟着你,保护你。"
季清晚"云璟,不用……"
傅云璟"清晚,暗中的敌人还没肃清,我不放心。"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季清晚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季清晚"好,但只在出门的时候。"
傅云璟"……嗯。"
傅云璟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傅云璟"清晚,饿不饿?陈叔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季清晚"饿。"
她靠在他怀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一周后,清云堂开业。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铺天盖地的宣传,只是简单地挂了匾额,放了串鞭炮。
但消息不胫而走,老城区的住户们都知道,济世堂的新主人是个年轻姑娘,医术了得,周家老太太的腿就是她治好的。
开业第一天,门口排起了长队。
季清晚坐在诊室里,一身素色的长袍,长发挽起,目光清澈而专注。
她一个一个地看,不急不躁,耐心细致。
【病人甲】
"季大夫,我这腰疼,十年了……"
季清晚"坐下,我看看。"
她伸手搭脉,又检查了腰部,写下药方。
季清晚"寒湿入络,针灸配合汤药,两周见效。"
【病人甲】
"两周?真的?"
季清晚"真的。"
病人千恩万谢地走了,下一个病人进来。
【病人乙】
"季大夫,我失眠,整宿整宿睡不着……"
季清晚"最近有什么心事?"
【病人乙】
"儿子不争气,欠了一屁股债……"
季清晚沉默了片刻,写下药方,又添了几句话。
季清晚"这是安神的方子,每日睡前服用。另外,您儿子的事,可以去找温以宁律师,就说是我介绍的。"
【病人乙】
"温律师?那个从没败诉的温律师?"
季清晚"对。"
病人感激涕零地走了,季清晚揉了揉眉心,继续看下一个。
傍晚,病人散尽。
季清晚靠在椅背上,浑身酸软,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陆辞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陆辞"季小姐,喝茶。"
季清晚"谢谢,陆辞,今天辛苦了。"
陆辞"不辛苦,傅总吩咐的。"
陆辞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陆辞"季小姐,傅总让您回个电话。"
季清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季清晚"云璟他……一直在等?"
陆辞"傅总每小时打一次电话,问您的情况。"
季清晚“……”
季清晚无奈地摇头,拨通傅云璟的电话。
季清晚"云璟。"
#傅云璟"清晚,累不累?"
季清晚"有点。"
#傅云璟"我来接你。"
季清晚"不用,我自己回去……"
#傅云璟"已经在路上了。"
季清晚“……”
季清晚哭笑不得。
季清晚"云璟,你……"
#傅云璟"清晚,我想你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季清晚的心软了。
季清晚"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季清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夕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半小时后,傅云璟的劳斯莱斯停在清云堂门口。
他大步走进来,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气质冷峻矜贵,与这老旧的街区格格不入。
看到季清晚,他眸色一柔,大步走过去,将她拉进怀里。
#傅云璟"清晚,瘦了。"
季清晚"才一天……"
#傅云璟"一天也不行。"
他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傅云璟"清晚,跟我回家。"
季清晚"云璟,医馆刚开业,我想……"
#傅云璟"明天再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季清晚只好妥协。
回到傅公馆,晚餐已经备好。
傅云璟亲自给她盛汤,夹菜,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傅云璟"清晚,尝尝这个,新厨子做的,补气血。"
季清晚"云璟,我自己来……"
#傅云璟"我喂你。"
他将勺子递到她嘴边,季清晚只好张嘴。
汤是乌鸡汤,加了当归和黄芪,味道浓郁却不腻。
季清晚"好喝。"
#傅云璟"多喝点。"
一碗汤见底,傅云璟又给她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傅云璟"清晚,今天看了多少病人?"
季清晚"三十七个。"
#傅云璟“……”
傅云璟皱了皱眉。
#傅云璟"太多了,以后每天不超过二十个。"
季清晚"云璟,病人等着……"
#傅云璟"我不管,你的身体最重要。"
他的语气霸道,季清晚却心里一暖。
季清晚"好,听你的。"
傅云璟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傅云璟"清晚,乖。"
窗外,夜色深沉。
室内,红烛摇曳,温暖如春。
夜深了,季清晚靠在傅云璟怀里,看着窗外的星空。
季清晚"云璟,今天有个老太太,拉着我的手说谢谢。她说,我让她想起了年轻时的济世堂。"
#傅云璟"……"
傅云璟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傅云璟"清晚,你做到了。"
季清晚"做到什么?"
#傅云璟"让济世堂,重新活过来。"
季清晚眼眶微热,往他怀里缩了缩。
季清晚"云璟,谢谢你支持我。"
#傅云璟"清晚,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傅云璟"睡吧,明天我送你去医馆。"
季清晚"……嗯。"
季清晚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窗外,月色如水。
帝都的夜空,繁星点点。
而在这片星空下,两颗心,紧紧贴在了一起。
从此,岁月静好,现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