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初冬。
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一夜之间,整座城市银装素裹。
傅公馆的花园里,银杏叶落尽,枝头积了一层薄薄的白雪,阳光一照,晶莹剔透。
季清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景,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红茶。
距离商业酒会已经过去三天。
傅云霆和季明薇被警方拘留,等待审判。傅云霆涉嫌买凶杀人、勾结境外势力,罪名严重,恐怕这辈子都出不来了。季明薇作为从犯,虽然罪责较轻,但也难逃牢狱之灾。
季清晚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
可她没想到,季家人会找上门来。
傅云璟"清晚,季家来人了。"
傅云璟推门进来,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手里端着一份早餐。
他将早餐放在窗边的茶几上,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傅云璟"在看什么?"
季清晚"雪。"
傅云璟"喜欢雪?"
季清晚"小时候,乡下每年冬天都会下雪。养父母会带我去堆雪人,打雪仗。"
傅云璟"……"
傅云璟眸色微沉,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傅云璟"清晚,以后每年冬天,我陪你堆雪人,打雪仗。"
季清晚"……好。"
她靠在他怀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季清晚"云璟,你说季家来人了?谁?"
傅云璟"秦曼如,季鸿业,还有……季临渊。"
季清晚"……"
季清晚眸色微沉。
秦曼如和季鸿业来做什么?
求和?还是兴师问罪?
季清晚"云璟,你想见他们吗?"
傅云璟"我无所谓,主要看你想不想见。"
季清晚"……"
季清晚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季清晚"见吧。有些话,总要当面说清楚。"
傅云璟"好,我在客厅等你。"
傅云璟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转身离开。
季清晚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换衣服。
半小时后,傅公馆客厅。
季清晚从楼梯上走下来,一身米白色的羊绒毛衣和长裙,长发披肩,气质清冷如霜。
傅云璟坐在沙发上,看到她下来,起身迎上去,揽住她的腰。
傅云璟"坐我旁边。"
他带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对面的季家人身上。
秦曼如坐在沙发上,一身华贵的皮草,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和焦虑。
季鸿业坐在她身边,一身西装,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季临渊站在窗边,一身黑色大衣,气质冷峻,目光落在季清晚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秦曼如"清晚……"
秦曼如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秦曼如"清晚,妈妈来看你了。"
季清晚"秦夫人,请叫我季清晚。我不是您的女儿,您也不是我的妈妈。"
季清晚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
秦曼如脸色一白,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
秦曼如"清晚,妈妈知道错了。妈妈不该听信明薇的话,不该把你赶出家门。妈妈后悔了,你跟妈妈回家,好不好?"
季清晚"回家?"
季清晚冷笑一声。
季清晚"秦夫人,您是不是忘了?我已经被赶出季家了。那里,不是我的家。"
秦曼如"清晚,妈妈知道错了。妈妈已经让明薇搬出去了,她的房间也收拾好了,就等你回去住。"
季清晚“……”
季清晚看着她,眸色清冷。
让季明薇搬出去?
现在季明薇被警方拘留,她当然"搬出去"了。
秦曼如这个时候来求和,不过是看中了傅云璟的势力,想借她攀上傅家这棵大树。
季清晚"秦夫人,您不必费心了。我不会回季家。"
秦曼如"清晚,你……"
季鸿业"清晚,爸爸也知道错了。爸爸不该忽视你,不该让你受委屈。你跟爸爸回家,爸爸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
季清晚"季先生,您不必跟我道歉。您没有对不起我,您只是……不在乎我而已。"
季鸿业"清晚……"
季鸿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自己亏欠这个女儿太多。
可他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决绝。
季临渊"清晚。"
季临渊从窗边走过来,走到季清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季临渊"清晚,大哥知道错了。大哥不该忽视你,不该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委屈。大哥求你,给大哥一个弥补的机会,好吗?"
季清晚"弥补?"
季清晚看着他,眸色清冷。
季清晚"季临渊,你们季家人,是不是都觉得,一句道歉就能抹平一切伤害?"
季临渊"清晚,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季清晚"那你们是什么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秦曼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季清晚"秦夫人,您把我赶出季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在外面会冻死、饿死?"
秦曼如"清晚,妈妈当时是一时冲动……"
季清晚"一时冲动?"
季清晚冷笑一声。
季清晚"秦夫人,您一时冲动,就要了我的命。如果不是傅云璟,我现在可能已经冻死在大街上了。"
秦曼如"清晚,妈妈……"
季清晚"秦夫人,您不必再说了。我季清晚,不会再回季家。你们季家的门,我高攀不起。"
她说完,转身看向傅云璟。
季清晚"云璟,送客。"
#傅云璟"好。"
傅云璟起身,走到季家人面前,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意。
傅云璟"季先生,季夫人,季影帝,请回吧。清晚不想见你们,以后也不必再来。"
秦曼如"傅爷,您……您不能这样!清晚她是我的女儿!"
傅云璟"女儿?"
傅云璟冷笑一声。
傅云璟"季夫人,您把她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是您的女儿?现在看到她攀上我了,就来认亲?"
秦曼如"傅爷,我……"
傅云璟"季夫人,我傅云璟的人,不是谁都能欺负的。你们季家不要她,我要。你们季家欺负她,我护着。从今以后,季清晚跟季家,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敲在季家人心上。
秦曼如脸色惨白,瘫坐在沙发上。
季鸿业低着头,沉默不语。
季临渊看着季清晚,眼眶微红。
#季临渊"清晚,大哥错了。大哥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好好照顾自己。"
他说完,转身离开。
背影落寞,像一头受伤的孤狼。
季清晚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平静。
季家人离开后,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季清晚坐在沙发上,神色清冷,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傅云璟走到她身边,将她拉进怀里。
傅云璟"清晚,难过吗?"
季清晚"不难过。"
傅云璟"撒谎。"
他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傅云璟"清晚,在我面前,不需要逞强。"
季清晚“……”
季清晚看着他,眼眶微红。
季清晚"云璟,我不是难过,我是失望。"
傅云璟"失望?"
季清晚"对。我原本以为,回到季家,就能有家人,有温暖。结果呢?他们所有人,都把我当成工具。需要我的时候,就来讨好我;不需要我的时候,就把我踢开。"
傅云璟“……”
傅云璟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傅云璟"清晚,从今以后,你有我。我傅云璟,永远不会把你当成工具。你是我的人,是我这辈子最珍视的人。"
季清晚"……云璟。"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傅云璟皱了皱眉,松开季清晚,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一身机车服,头发染成了银灰色,耳朵上戴着耳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张扬不羁的气息。
季骁野。
季家三少爷,神秘赛车手,地下车神。
季骁野"傅云璟?我妹呢?"
#傅云璟"你妹?"
季骁野"季清晚!我亲妹!"
傅云璟眸色微沉,侧身让他进来。
季骁野大步走进客厅,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季清晚,眼睛一亮。
季骁野"妹妹!"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季清晚从沙发上拉起来,上下打量她。
季骁野"妹妹,你没事吧?季明薇那个贱人有没有欺负你?大哥二哥那俩废物有没有护着你?"
季清晚“……”
季清晚被他晃得头晕,连忙推开他。
季清晚"你是……"
#季骁野"我是你三哥!季骁野!"
季清晚"三哥?"
季清晚愣了一下。
季骁野,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季家三少爷,神秘赛车手,地下车神,性格张扬不羁,常年不在国内,很少回季家。
在季家的两年里,她只见过他一次,还是隔着远远的,连话都没说过。
#季骁野"妹妹,你别怕!三哥回来了!以后谁敢欺负你,三哥替你揍他!"
季清晚“……”
季清晚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三哥,跟季临渊、季凉川完全不同。
季临渊冷峻疏离,季凉川温润如玉,而季骁野,张扬热烈,像一团火。
季清晚"三哥,你怎么回来了?"
#季骁野"听说你被赶出季家了,我连夜从国外飞回来!妹妹,你别怕,三哥带你走!咱们不稀罕季家那破地方!"
季清晚“……”
季清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个三哥,是季家唯一一个,在她被赶出家门后,第一时间赶回来的人。
季清晚"三哥,我……"
#季骁野"妹妹,你别说了!三哥都知道!季明薇那个贱人,秦曼如那个老妖婆,季鸿业那个老糊涂,都不是好东西!你放心,三哥站在你这边!"
他说完,转头看向傅云璟,上下打量他。
#季骁野"你就是傅云璟?"
傅云璟"是。"
#季骁野"我妹妹现在住你家?"
傅云璟"对。"
#季骁野"你跟我妹妹什么关系?"
傅云璟"我在追她。"
#季骁野“……”
季骁野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
#季骁野"追她?傅云璟,你竟然在追我妹妹?"
傅云璟"对。"
#季骁野“……”
季骁野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季骁野"好!傅云璟,我欣赏你!敢追我妹妹,有胆量!"
傅云璟“……”
傅云璟嘴角抽了抽。
这个季骁野,果然跟传闻中一样,不按常理出牌。
#季骁野"傅云璟,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负我妹妹,我季骁野第一个不饶你!"
傅云璟"三哥放心,我不会欺负清晚。"
#季骁野"三哥?谁是你三哥?"
傅云璟"清晚的三哥,就是我的三哥。"
#季骁野“……”
季骁野被他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季骁野"好!傅云璟,你够不要脸!我喜欢!"
他转头看向季清晚,一脸认真。
#季骁野"妹妹,傅云璟这人不错,三哥批准了!"
季清晚"三哥,你……"
季清晚哭笑不得。
这个三哥,也太自来熟了吧?
#季骁野"妹妹,三哥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三哥在帝都开了个机车俱乐部,以后你无聊了,就来找三哥玩!"
季清晚"机车俱乐部?"
#季骁野"对!'野火'机车俱乐部,帝都最大的!妹妹,你会骑机车吗?"
季清晚"会一点。"
#季骁野"会一点?"
季骁野眼睛一亮。
#季骁野"妹妹,走!三哥带你去兜风!"
季清晚"现在?"
#季骁野"对!现在!"
他说完,拉着季清晚的手就要往外走。
傅云璟皱了皱眉,伸手拦住他。
傅云璟"三哥,清晚刚退烧,不宜吹风。"
#季骁野"退烧?妹妹生病了?"
季清晚"已经好了。"
#季骁野"那没事!走!三哥带你去兜风!"
傅云璟"三哥……"
#季骁野"傅云璟,你别拦着!我带我妹妹出去玩,你管得着吗?"
傅云璟“……”
傅云璟深吸一口气,忍住了把他扔出去的冲动。
傅云璟"三哥,我陪你们一起去。"
#季骁野"你?你会骑机车?"
傅云璟"会。"
#季骁野"技术怎么样?"
傅云璟"地下赛车场,代号'Y'。"
#季骁野“……”
季骁野瞪大了眼睛。
#季骁野"'Y'?!地下赛车场那个传奇'Y'?!"
傅云璟"对。"
#季骁野"我的天!傅云璟,你竟然是'Y'?!"
季骁野激动得跳了起来,一把抓住傅云璟的肩膀。
#季骁野"傅云璟,咱俩比一场!"
傅云璟"三哥,改天吧。今天清晚需要休息。"
#季骁野“……”
季骁野看了看季清晚,又看了看傅云璟,最终叹了口气。
#季骁野"行吧,改天比。妹妹,你好好休息,三哥明天再来看你!"
季清晚"三哥,你住哪?"
#季骁野"我住俱乐部!妹妹,你有事随时找我!"
他说完,转身离开,背影张扬而热烈。
季清晚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个三哥,虽然闹腾,但让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亲情。
傅云璟"清晚,你喜欢这个三哥?"
季清晚"嗯,他跟别人不一样。"
傅云璟"哪里不一样?"
季清晚"他是唯一一个,在我被赶出家门后,第一时间赶回来的人。"
傅云璟"……"
傅云璟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傅云璟"清晚,以后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季清晚"……嗯。"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傍晚,傅公馆。
季清晚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
她登录了加密聊天软件,给W发了条消息。
季清晚在?
【W】:在!Night大神,又有什么吩咐?
季清晚帮我查一个人
【W】:谁?
季清晚季骁野
【W】:季骁野?季家三少爷?地下车神?
季清晚对。我要知道他这些年的所有经历。
【W】:Night,你查他干嘛?他不是你三哥吗?
季清晚正因为是我三哥,我才要查。
【W】:……行吧,我帮你查。但你要小心,季骁野的背景也不简单。
季清晚我知道
关了聊天软件,季清晚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季骁野的出现,让她意外,也让她警惕。
在季家的两年里,她见过太多人性的阴暗面。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所谓的"亲人"。
她必须弄清楚,季骁野接近她的真正目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傅云璟"清晚,我能进来吗?"
季清晚"进来。"
傅云璟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他走到她身边,将牛奶放在桌上。
傅云璟"在忙?"
季清晚"查点东西。"
傅云璟"查季骁野?"
季清晚"……你怎么知道?"
傅云璟"我猜的。"
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傅云璟"清晚,你在防备季骁野?"
季清晚"嗯。"
傅云璟"为什么?"
季清晚"云璟,我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在季家的两年,我受过太多伤害。我怕……季骁野也是别有用心。"
傅云璟“……”
傅云璟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傅云璟"清晚,我理解你的防备。但季骁野……我查过他的背景。"
季清晚"你查过他?"
傅云璟"对。他十五岁那年,被季家送出国,名义上是留学,实际上是流放。"
季清晚"流放?"
傅云璟"对。季骁野的生母,是季鸿业的情妇。他虽然是季家的血脉,但身份尴尬,不被秦曼如所容。十五岁那年,他跟秦曼如发生冲突,被季鸿业送出国,一待就是七年。"
季清晚"……"
季清晚眸色微沉。
原来,季骁野跟她一样,都是季家的"边缘人"。
傅云璟"清晚,季骁野跟你同病相怜。他对季家,没有感情。他回来,纯粹是因为你。"
季清晚"因为我?"
傅云璟"对。他在国外听说了你的事,连夜飞回来。他跟我说,你是季家唯一一个,让他觉得有血缘牵绊的人。"
季清晚“……”
季清晚沉默了。
她没想到,季骁野竟然跟她有着相似的经历。
傅云璟"清晚,季骁野可以信任。他跟你一样,被季家伤害过,他不会背叛你。"
季清晚"……云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傅云璟"清晚,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帮你查清楚一切,让你不再受伤害。"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季清晚靠在他怀里,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
夜深了,傅公馆陷入沉寂。
季清晚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想起季骁野张扬的笑容,想起他说的"三哥站在你这边",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感动?是温暖?还是……久违的亲情?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对季骁野的防备,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
与此同时,"野火"机车俱乐部。
季骁野坐在机车上,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小女孩,五六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灿烂。
那是季清晚小时候的照片。
是他从季家的旧相册里翻出来的。
季骁野"妹妹,三哥回来了。"
他低声呢喃,眼底闪过一丝温柔和愧疚。
季骁野"三哥对不起你,三哥应该早点回来的。"
他将照片贴在胸口,仰头看着窗外的夜空。
月光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张扬的轮廓。
而在这片月光下,他的眼底,藏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孤独。
季骁野"妹妹,从今以后,三哥保护你。"
季骁野"谁欺负你,三哥揍谁。"
季骁野"三哥这辈子,只认你一个妹妹。"
窗外,月色如水。
帝都的夜空,繁星点点。
而在这片星空下,两颗被季家伤害过的心,正在慢慢靠近。
从此,相互取暖,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