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G城热得像蒸笼。
SDG电子竞技俱乐部的训练室里,空调开到了十六度,五个少年并排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式神厮杀正酣。
马嘉祺“啧。”
马嘉祺盯着黑白的屏幕,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的射手“鸩”在团战中第一个被秒,对面的打野从侧翼切入,甚至没有人来得及反应。残局里队友四打五,最终被一波推掉了大营,屏幕上弹出鲜红的“失败”二字。
严浩翔“我的我的。”
辅助严浩翔立刻摘下耳机,一脸愧疚,
严浩翔“下路河道那波视野我没做深,没看到他绕后——”
马嘉祺“不是你的问题。”
马嘉祺的声音很淡,把耳机挂到支架上,靠在椅背里,
马嘉祺“前期节奏就炸了,对面打野三buff开局,我们打野在想什么?”
打野位的宋亚轩没说话,手指还搭在键盘上,屏幕上是0-3-1的山风,战绩惨淡得有些刺眼。
训练室里安静了两秒,上单张真源探过身子打了个圆场:
张真源“那波我被压线过不去,亚轩来帮我反蹲浪费了时间,对面打野卡了个时间差去下路……算我的。”
马嘉祺“算了。”
马嘉祺起身,椅子向后滑了半米,拿起桌上的保温杯,
马嘉祺“输给FIRE这种队,不丢人。丢人的是输了还不知道怎么输的。”
话音刚落,训练室的门被人推开。
贺峻霖拿着一沓数据报表走进来,镜片后面的眼睛扫了一圈,把报表放到桌上,没有说话。
他是SDG的教练兼经理,二十四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成许多。退役选手出身,手底下的这支SDG曾拿过世界冠军,但那已经是两年前的事了。
贺峻霖“都看到了?”
贺峻霖开口,语气不咸不淡,
贺峻霖“对面FIRE,去年常规赛垫底的队伍,今年引进了两个韩援,现在已经能零封我们了。”
没有人接话。
马嘉祺喝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贺峻霖“夏季赛已经打了三周,我们现在两胜五负,排在积分榜倒数第三。”
贺峻霖抽出其中一张表格,
贺峻霖“这是目前的各项数据排名,我们的团队KDA排在联赛倒数第二,场均击杀倒数第一,场均时长最短——不是因为我们打得快,是输得快。”
严浩翔小声嘟囔了一句:
严浩翔“您这安慰人的方式还挺别致。”
贺峻霖“谁说我是在安慰你们?”
贺峻霖面不改色,
贺峻霖“我说的是事实。S8预选赛还有两个月,以现在的状态,别说世界赛,季后赛都进不去。”
张真源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张真源“教练,那你说怎么办?”
贺峻霖推了推眼镜,目光投向马嘉祺。
马嘉祺放下保温杯,与他对视了两秒。
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默契,是共事两年才有的默契。贺峻霖不用开口,马嘉祺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马嘉祺“又是中单的问题?”
马嘉祺看了一眼队里唯一的空位——中单选手上个月因为合同纠纷离队,现在首发中单是刚从青训提上来的新人,经验严重不足。
贺峻霖“不完全是。”
贺峻霖把数据表翻到第二页,
贺峻霖“但中单是最大的问题。我们的中路参团率只有百分之四十一,联赛倒数第一。中路永远是第一个崩的线,中一塔在前八分钟被推掉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他把表格扔到桌上:
贺峻霖“中路一崩,野区就失守,野区失守,边路就别想好好对线。连锁反应。”
训练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宋亚轩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
宋亚轩“那教练有合适的人选吗?”
贺峻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转过去给所有人看。
画面上是一局排位赛的录像,对战双方ID都是如雷贯耳的顶尖路人王。视频中的玉藻前在中路以一敌三,一套技能行云流水,最终三杀收尾,对面中单在公屏打出“gg”。
贺峻霖“国服第一玉藻前。”
贺峻霖说,
贺峻霖“上个月刚满十八岁,路人王,排位胜率百分之七十三,玉藻前的胜率百分之八十一,全服第一。没有任何职业背景,纯粹的路人天赋型选手。”
严浩翔凑过来看了一眼ID:
严浩翔“Cheng?这我知道,排位撞到过他,猛是真的猛,但打法和职业选手完全不一样,特别凶,不按套路出牌。”
贺峻霖“就是因为不按套路出牌,才不好针对。”
贺峻霖说,
贺峻霖“我已经和他接触过了,他愿意来试训。”
马嘉祺自始至终没有看那个视频。
他把保温杯重新拿起来,拧开盖子,吹了吹热气,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马嘉祺“又是一个排位路人王?上一个从排位挖来的中单,在我们队待了三个月就回去直播了,说职业太苦。”
贺峻霖“他和上一个不一样。”
贺峻霖说。
马嘉祺“上一个来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贺峻霖“马嘉祺。”
贺峻霖的语气重了一些,
贺峻霖“你连看都没看,怎么就知道不行?”
马嘉祺终于抬起头,清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带着一种冷淡的审视:
马嘉祺“贺峻霖,我们队现在确实烂,但不能病急乱投医。找一个没打过职业的小孩来顶中单,你是想保级还是想降级?”
这话说得刻薄,但贺峻霖没有生气。
他认识马嘉祺三年了,早就习惯了他说话的方式。这个二十二岁的队长,看起来不近人情,骨子里比任何人都在乎这支队伍。他只是不允许自己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确定的因素上。
贺峻霖“后天下午两点,他来试训。”
贺峻霖收起手机,没有继续争执,
贺峻霖“到时候你亲自看他打一把,如果还是觉得不行,我二话不说,另找别人。”
马嘉祺沉默了三秒。
马嘉祺“随便。”
他重新戴上了耳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白皙的侧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
两天后,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SDG俱乐部的大门被人敲响。
严浩翔跑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少年,穿一件白色的短袖,深色运动裤,脚上一双看起来有些年头但刷得很干净的帆布鞋。右手提着一个不大的行李袋,左手还拎着一袋刚出炉的蛋挞,香气扑鼻。
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又显小的脸。眼睛很大很亮,笑起来的时候像月牙一样弯起来,嘴角翘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的少年气。
丁程鑫“你好!请问这里是SDG吗?”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严浩翔愣了一下。
他是真没想到那个国服第一玉藻前长这样——看着像个初中生,笑起来像个太阳。
严浩翔“是、是的,SDG。”
严浩翔让开身位,
严浩翔“你是……Cheng?丁程鑫?”
丁程鑫“对对对,丁程鑫,叫我小丁就好。”
少年笑着点头,走进门,眼珠转了转,好奇地打量着训练室的陈设,
丁程鑫“哇,这比我想象的大好多!就是那个……空调开得有点冷。”
贺峻霖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丁程鑫,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贺峻霖“来了?先坐。”
丁程鑫“贺教练!”
丁程鑫把手里那袋蛋挞递过去,
丁程鑫“路上买的,不知道大家喜欢吃什么口味,就买了最普通的,别嫌弃。”
严浩翔眼睛一亮:
严浩翔“还会带伴手礼?这小孩懂事啊。”
训练室里其他人都已经在了。张真源和宋亚轩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戴着耳机在打rank,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替补中单刘耀文正坐在角落看比赛录像,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表情有些不自在。
马嘉祺坐在最里面的位置,背对着门口,没有回头。
贺峻霖接过蛋挞,扫了一眼马嘉祺的背影,转向丁程鑫:
贺峻霖“来,我带你认识一下队友。”
丁程鑫把行李袋放在墙边,跟着贺峻霖走进训练室。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最里面那个人的背影上。
那个背影很挺拔,黑色的队服衬得肩线流畅。头发是自然的黑色,发尾修剪得很干净,露出小半截后颈。椅背上搭着一件外套,看起来像是随手放上去的,却不显得凌乱。
贺峻霖“这是我们的队长马嘉祺,ID MJ,打射手位。”
贺峻霖说。
马嘉祺没有转身,也没有摘下耳机。
训练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严浩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暖场,又咽了回去。贺峻霖面色如常,似乎对这种冷淡早就习以为常。
丁程鑫歪了歪头,打量了一下那个后脑勺,然后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马嘉祺的椅子侧后方,微微弯腰,探着脑袋去看马嘉祺的屏幕。屏幕上是一局自定义练习,马嘉祺的御馔津正在练习补刀,节奏极其精准,每一下平A都卡在了小兵血量的临界点。
丁程鑫“哇。”
丁程鑫真诚地发出了一声感叹,
丁程鑫“你的补刀节奏好稳啊,步频几乎没有波动,这个手感是可以练出来的吗?”
马嘉祺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终于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丁程鑫看到了那张传说中电竞男神的脸——眉骨清俊,鼻梁高挺,嘴唇薄而形状好看,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一双冷感的丹凤眼里映着屏幕的光,冷淡中带着审视。
他穿着黑色的队服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下颌线干净利落。
确实好看。
这是丁程鑫的第一反应。
不把人放在眼里。
这是马嘉祺的第一反应。
马嘉祺“你是那个路人王中单?”
马嘉祺开口了,声音比丁程鑫想象的要低沉一些,带着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丁程鑫“对,丁程鑫,来试训的。”
丁程鑫直起身,笑得坦荡,伸出手去,
丁程鑫“你好,久仰大名。”
马嘉祺没有伸手。
他上下打量了丁程鑫一眼,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到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色短袖,再到那双帆布鞋,最后目光落回到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
马嘉祺“你几岁?”
马嘉祺问。
丁程鑫“十八,上个月刚过的生日。”
马嘉祺“打过职业吗?”
丁程鑫“没有。”
马嘉祺“进过青训吗?”
丁程鑫“也没有。”
马嘉祺轻轻笑了一下——不是善意的笑,是一种带着嘲讽的、冷淡的笑。他转回去,把目光重新投向屏幕,语气很随意:
马嘉祺“所以一个连青训都没进过的路人,凭什么来SDG打首发?”
训练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严浩翔倒吸一口凉气,张真源和宋亚轩交换了一个眼神,刘耀文从角落里抬起头,表情复杂。
贺峻霖皱了皱眉:
贺峻霖“马嘉祺——”
丁程鑫“没事的贺教练。”
丁程鑫打断了贺峻霖,声音依然带着笑意。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个少年站在训练室的正中央,穿着一身看起来不太值钱的行头,被当众给了冷脸,笑容却没有褪去半分。他甚至还把手插进了裤兜里,歪着脑袋看马嘉祺,像在看一道有趣的谜题。
丁程鑫“我知道你觉得排位路人王不靠谱。”
丁程鑫说,
丁程鑫“但你要不要先看我打一把再做决定?”
马嘉祺没有回头。
丁程鑫“万一我比你想的要厉害呢?”
丁程鑫的嘴角翘起来,眼睛里像是盛了一整片星光,
丁程鑫“马嘉祺队长,给个机会呗?”
——
下午两点,训练赛准时开始。
对手是SDG的二队,水平不算顶尖,但默契度和战术执行力比一般路人强出一个档次。这是贺峻霖刻意安排的——既不会太难让试训者完全没有发挥空间,也不至于太简单看不出真实水平。
丁程鑫被安排在了首发中单位,队友是四个二队成员。
对面是完整的二队阵容。
马嘉祺靠在训练室的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拿着贺峻霖的数据平板,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旁边的严浩翔端着一盒蛋挞,一边吃一边看屏幕,被烫得龇牙咧嘴。
BP阶段,丁程鑫几乎没有犹豫,秒锁了玉藻前。
贺峻霖站在后面,微微点头。
对面显然研究过来试训的人,中单拿出了一手彼岸花来counter玉藻前——长手打短手,对线期就能压制。
严浩翔“这个对线不好打。”
严浩翔含着蛋挞含混地说,
严浩翔“玉藻前手短,彼岸花手长,前期肯定要被压。”
马嘉祺没说话,目光落在屏幕右下角的小地图上。
游戏开始。
丁程鑫的玉藻前买好装备,在中路站定。他的站位很奇特,不是常规的中路靠后位置,而是直接顶到了河道草丛的边缘,几乎与自家的远程兵平齐。
张真源“这个站位……”
张真源凑过来看了一眼,
张真源“太激进了吧?对面打野要是二级来抓,一抓一个准。”
话音刚落,对面打野的夜叉果然出现在了下路河道,直奔中路而来。
彼岸花已经压了上来,一技能控住了玉藻前的位置。
所有人都以为丁程鑫要交闪现了。
他没有。
玉藻前在控制解除的一瞬间,不退反进,一个精准的位移穿过了彼岸花的技能弹道,同时二技能挂上了彼岸花的身。夜叉从侧翼杀出,但丁程鑫早就预判到了他的路线,利用小兵卡住了夜叉的突进路径,硬是扛着两个人的输出,把彼岸花的血线压到了三分之一。
最后时刻,他才交出闪现,丝血逃生。
一换零。没死,没交头,逼出了对面中野两个闪现。
严浩翔手里的蛋挞差点掉了:
严浩翔“我靠——”
马嘉祺握着平板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接下来的十二分钟,马嘉祺看到了一场完全不像“路人”的中单表演。
丁程鑫的玉藻前打得出乎意料的凶,几乎每一个技能都踩在对面意想不到的时间点上。他不遵循常规的对线节奏,永远在制造一种“我要上了”的压迫感,逼得对面中单频频失误。
八分钟,丁程鑫配合己方打野反蹲,拿下双杀。
十一分钟,他在对面中路一塔和二塔之间的视野盲区卡了一个极限位置,秒掉了对面赶来支援的射手。
十五分钟的大龙团,丁程鑫的玉藻前在侧翼收割,三进三出,拿下三杀。
对面打出了GG。
MVP,Cheng,战绩8-0-4,参团率百分之九十。
训练室里很安静。
严浩翔已经吃完了三个蛋挞,嘴都忘记擦了。张真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宋亚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走到屏幕前看回放。
刘耀文把比赛录像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嘴角抿得很紧。
贺峻霖看向沙发上的马嘉祺。
马嘉祺关掉数据平板,站了起来。
他走到丁程鑫坐的位置旁边,低头看着这个刚刚打出一场精彩操作的少年。丁程鑫正摘下耳机,头发被耳机压得有点乱,抬起头对上马嘉祺的目光,又笑了,笑得毫无防备。
丁程鑫“怎么样?”
丁程鑫问,声音里带着一点期待。
马嘉祺看了他两秒。
马嘉祺“操作可以。”
他说,语气还是不咸不淡,
马嘉祺“但意识还是路人的,很多决策太冒险,在职业赛场上会被无限放大。”
这话说得中肯,不算褒也不算贬,但丁程鑫听到“操作可以”四个字的时候,眼睛瞬间亮了好几个度。
丁程鑫“那你觉得我可以留下来吗?”
他追问。
马嘉祺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贺峻霖。
马嘉祺“明天开始,让他跟一队训练。”
说完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训练室另一头的饮水机。
严浩翔终于把嘴里的蛋挞咽了下去,拍了拍丁程鑫的肩膀:
严浩翔“恭喜恭喜,你知道我们队长从来不当面夸人的吗?他说操作可以,那就是真的很可以了。”
丁程鑫笑起来,笑着笑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个正在接水的背影。
马嘉祺背对着所有人,握着水杯的手很稳,肩线一如既往地笔挺。从始至终没有看任何人一眼,但丁程鑫注意到一件事——
他的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打开的不是训练软件,而是那局比赛的实时数据面板。射手那一栏的数据被缩到了最小,中单那一栏的数据被放到了最大。
上面的参团率、伤害占比、KDA,每一个数字都被仔仔细细地看过了。
丁程鑫回过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丁程鑫“有意思。”
他轻声说。
——
当天晚上,丁程鑫被安排在了基地二楼的临时宿舍里。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索性爬起来,蹑手蹑脚地下楼想去训练室打两把rank。
走到训练室门口的时候,他发现灯还亮着。
有人比他更早。
马嘉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戴耳机,屏幕上是白天那局比赛的复盘录像。他把进度条拖到了八分钟大龙团那一波,反复回放了三遍,每一次都停在同一个画面上——玉藻前在侧翼进场的那一帧。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头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
马嘉祺“睡不着?”
马嘉祺问。
丁程鑫“嗯……第一次来,有点兴奋。”
丁程鑫挠了挠头,走进来,试探性地坐到旁边的空位上,
丁程鑫“你也还没睡?”
马嘉祺“在复盘。”
马嘉祺把进度条拖到了开头,语气很平淡,
马嘉祺“你的玉藻前打得不错,但那波大龙团如果对面辅助留了一手控制,你就回不来了。这种走钢丝的打法在rank里能赢,在职业赛场上会被当成突破口。”
丁程鑫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丁程鑫“我知道,贺教练和我说过,职业赛场的协同性和rank不是一个级别,我的打法要改。”
马嘉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小孩的眼睛在屏幕的光线下亮得像两颗星星,里面没有不服气,没有辩解,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学习的认真。
马嘉祺“你不需要全改。”
马嘉祺忽然说。
丁程鑫眨了眨眼。
马嘉祺“你的凶是你的武器,全改了你就不是你了。”
马嘉祺转回去,把录像关掉,打开了自定义练习模式,选出了鸩,
马嘉祺“但是凶要有凶的资本。你有资本,只是不知道怎么用。明天开始,我教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说“明天可能要下雨”一样平淡,好像这件事完全不值一提。
丁程鑫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笑到马嘉祺终于没忍住皱了皱眉,不知道这小孩在笑什么。
丁程鑫“好。”
丁程鑫说,声音轻轻的,
丁程鑫“马嘉祺队长,以后请多指教。”
马嘉祺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指搭在键盘上,屏幕上的鸩开始了新一轮的补刀练习。但他的余光里,那个少年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窗外,G城的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训练室的白炽灯亮着,照亮了两个并排坐着的少年。一个冷峻如霜,一个温暖如阳。他们的屏幕上是同样的游戏画面,手指下是同样的键盘。
还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还不知道彼此会成为彼此生命里怎样重要的存在。
但那是后来的事了。
——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