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却照不亮陆景琛此刻惨白如纸的脸。
“小叔……您、您刚才说什么?”李伸如的声音在发抖,他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在做梦。那个高高在上、不近女色的傅砚辞,竟然为了沈知意这个弃妇,当众下了他的面子?
陆司珩甚至没有施舍给他一个眼神。
男人单手扣住沈知意纤细的腰肢,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礼服布料传来,烫得惊人。他微微侧首,下颌线绷紧出一道冷硬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死寂:
“我说,她是陆太太。听不懂人话?”
最后四个字,带着上位者特有的威压,瞬间将李伸如剩下的质问碾得粉碎。
沈知意心跳如雷,但面上却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她顺势挽住傅砚辞的手臂,指尖若有似无地在他昂贵的西装袖口划过,挑衅地看向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的林瑶瑶。
“林小姐,还不恭喜?以后见面,可是要喊小婶婶的。”
林瑶瑶指甲掐进肉里,眼眶通红,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走吧。”陆司珩没再看那对跳梁小丑一眼,揽着沈知意转身向大门走去。
两人的背影,一个清冷矜贵,一个明艳张扬,竟然该死的般配。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宴会厅大门,原本死寂的现场才像炸开了锅。
“疯了!沈知意疯了!竟然敢撩傅砚辞!”
“什么疯了?你没听见陆爷承认了吗?那是陆太太!正儿八经的傅太太!”
“天呐,李伸如这是丢了西瓜捡芝麻,不,他是连芝麻都捡不到,直接得罪了阎王!”
……
保姆车上。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沈知意松开挽着傅砚辞的手,端正地坐好,刚才那股张牙舞爪的劲儿收敛了几分,但眼神依旧清亮。
“陆先生,刚才多谢配合。”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刷刷写了一串数字,递过去,“这是刚才的‘出场费’,虽然有点趁火打劫的嫌疑,但我现在的身价,只能拿出这么多。”
陆司珩没接支票,只是侧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幽深。
“沈知意。”
“嗯?”
“你觉得,我陆司珩缺这点钱?”
沈知意手一顿,讪讪地收回支票:“那陆先生想要什么?肉偿就算了,毕竟咱们刚认识,我不做亏本买卖。”
陆司珩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既然结了婚,就搬去西山别墅。我不喜欢分居。”
沈知意瞪大眼:“不是,陆先生,咱们这是假结婚吧?还要同居?”
“对外,我是认真的。”陆司珩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骤增,“还是说,沈小姐刚才在宴会上那一出‘非我不嫁’,只是演戏?”
沈知意被噎了一下。
这男人,看着清心寡欲,怎么切开是黑的?
“行,搬就搬。”沈知意咬咬牙,反正陆景琛那个渣男她是住不下去了,陆司珩这里虽然危险,但至少安全,“不过约法三章,互不干涉私生活。”
陆司珩没说话,只是垂眸看着手机屏幕。
此时,他的微博界面停留在一条刚刚发送的动态上。
没有配文,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宴会厅门口拍的,视角是从上往下,拍到了沈知意挽着他手臂的侧影,以及她手上那枚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粉钻戒指——那是陆家女主人的象征,陆司珩找了整整三年的戒指。
微博发送人:陆司珩 V。
一石激起千层浪。
短短十分钟,#陆司珩官宣#、#沈知意陆太太、#李伸如后悔#三个词条以恐怖的速度冲上热搜榜首,服务器直接瘫痪。
【卧槽!我没看错吧?那个万年冰山陆爷发微博了?还是官宣?!】
【那个背影……是沈家那个草包千金沈知意?她不是刚被陆司珩退婚吗?】
【楼上的瞎了吗?那是陆爷高攀了(狗头)。你看那戒指,那是传说中的“永恒之心”!陆家传家宝!】
【笑死,李伸如刚退婚,前女友转头成了他小婶婶。这剧情,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只有我觉得沈知意这波赢麻了吗?手撕渣男,上位豪门,简直是爽文女主照进现实!】
与此同时,沈知意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无数条微信消息轰炸进来。
有以前嘲讽她的名媛,有许久不联系的同学,还有那个刚才还对她趾高气昂的李伸如。
【沈知意!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勾引小叔!你还要不要脸?赶紧滚回来解释清楚!——李伸如】
沈知意看着屏幕,冷笑一声,直接拉黑,删除,一气呵成。
解释?
这辈子,她只会让这些人仰望她。
车子缓缓驶入西山别墅的大门。
这里是京城最顶级的富人区,安保森严,寸土寸金。
“到了。”
陆司珩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她拉开车门。
沈知意刚一下车,就看见别墅门口站着一排佣人,整齐划一地鞠躬:“先生,太太。”
这一声声“太太”,叫得沈知意头皮发麻。
她转头看向陆司珩,却见男人正站在台阶上,夜风吹起他的风衣下摆,他逆着光,向她伸出一只手。
“过来,沈太太。”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既然重生了,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走下去看看。
只是她没看到,在她转身的瞬间,陆司珩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底那份克制已久的深情,终于溢了出来。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