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房后的第十日,朱渝晚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再等了。
长生不老药不敢贸然使用,但灵泉水呢?灵泉水看起来清澈纯净,那几株灵泉边的植物长得郁郁葱葱,说明泉水本身是无害的。如果她每天在杨坚的饮食中加入一点点灵泉水,会不会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旋了好几天,终于在这一天变成了行动。
清晨,杨坚去上早朝后,朱渝晚独自留在清漪殿中。
她屏退左右,关上门,坐在榻边,意念沉入玉镯空间。
灵泉依旧静静地躺在空间中央,水面泛着淡淡的银光。她用意念“舀”起一小勺泉水,装进一只提前准备好的小玉瓶中。泉水触手温润,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春天的风拂过花丛。
她将小玉瓶收好,意念退出空间。
“春桃,”她唤道,“今日陛下的养生汤,本夫人亲自来做。”
春桃愣了一下:“夫人要亲自下厨?”
“嗯,”朱渝晚站起身,系上围裙,“你带路。”
御膳房里,厨子们见到宣华夫人亲自来了,吓得差点把锅铲掉在地上。
“夫人,这可使不得,御膳房油烟重——”
“无妨,”朱渝晚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本夫人只用一个小灶。”
她选了一只紫砂炖盅,放入枸杞、红枣、山药、莲子,又加了几片百年老参,最后注入清水——当然,清水被她悄悄换成了灵泉水,比例是十比一,十份清水兑一份灵泉水。
她不敢加太多,怕药性太强,杨坚的身体受不住。
小火慢炖了一个时辰,养生汤终于好了。
朱渝晚揭开盖子,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比平时炖的汤不知香了多少倍。那香气不浓不淡,像是能把人的魂儿都勾出来。
“好香啊……”春桃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朱渝晚自己也有些惊讶,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将汤盛进一只玉碗中,放进食盒,亲自提着往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中,杨坚正批着奏折。
李德全进来通报:“陛下,宣华夫人来了。”
杨坚手中的朱笔一顿,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让她进来。”
朱渝晚提着食盒走进来,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三月的春风拂面而来。
“臣妾给陛下请安。”
杨坚站起身,亲自迎了上去,接过她手中的食盒:“怎么自己提来了?让宫人送就是了。”
“臣妾想亲自给陛下送,”朱渝晚仰起脸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臣妾亲手炖的养生汤,陛下尝尝?”
杨坚挑了挑眉:“你亲手炖的?”
“嗯。”
杨坚打开食盒,端出那碗汤。盖子一揭开,那股奇异的清香立刻弥漫了整个御书房。
李德全站在一旁,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香味,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没闻过。
杨坚也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汤?怎么这么香?”
“就是普通的养生汤,”朱渝晚抿了抿唇,有些心虚,“可能是臣妾手艺好?”
杨坚看了她一眼,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入口的瞬间,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那不仅仅是好喝。那是一种从舌尖蔓延到全身的暖意,像是一股温热的泉水在经脉中流淌,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展,每一根骨头都在放松。他昨晚批奏折到深夜的疲惫,竟然在这一瞬间消散了大半。
“渝晚,”杨坚放下碗,看着她的眼神变了,“这是什么汤?”
朱渝晚的心跳得很快,但面上努力保持着平静:“就是枸杞、红枣、山药、莲子,加了一点老参。臣妾按照医书上的方子炖的。”
杨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喝完最后一口,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朕觉得,”他缓缓开口,“朕年轻了十岁。”
朱渝晚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灵泉水是安全的。
至少,没有立竿见影的副作用。
“陛下喜欢,臣妾以后天天给陛下炖。”她走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陛下批了一上午奏折了,肩膀酸不酸?”
杨坚睁开眼睛,侧头看着她:“怎么,你还会按摩?”
“太医教了我一些穴位,”朱渝晚说着,手指已经按上了他的肩井穴,“臣妾试试。”
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力道却恰到好处。她按照太医教的法子,先揉后按,再以掌根推拿,从肩膀到颈椎,从颈椎到后脑,每一个穴位都精准到位。
杨坚起初只是觉得舒服,渐渐地,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了一丝困意。
不是疲惫的困,而是一种放松到极致的、懒洋洋的困意,像是冬日里晒着太阳,像是春日里躺在草地上。
“渝晚,”他的声音变得低哑,“你这手艺,太医院那些人教不出来。”
朱渝晚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按摩,声音轻快:“那是臣妾天赋高。”
她没有告诉他,她在按摩的时候,悄悄地将一丝极细微的灵泉气息透过指尖渡入了他的体内。那气息微乎其微,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她想试试。
杨坚没有再说话。
他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李德全站在一旁,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陛下居然在御书房睡着了?陛下向来睡眠浅,有一点点响动都会惊醒,现在居然靠在椅背上就睡着了?
他看向朱渝晚的眼神,从恭敬变成了敬畏。
这位宣华夫人,当真不简单。
朱渝晚又按了一刻钟,确认杨坚已经睡熟了,才轻轻收回手。
她从内侍手中接过一条薄毯,轻手轻脚地盖在杨坚身上,然后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好好睡,”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夫君。”
她提着食盒,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御书房。
走出门的那一刻,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灵泉水加进去了。按摩也做了。灵泉气息也渡了。
她不知道这些能起多大的作用,但至少,她开始行动了。
杨坚这一觉睡了将近两个时辰。
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阳光从窗棂间洒进来,落在身上暖融融的。他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薄毯,面前摊着的奏折不知什么时候被合上了。
“李德全。”他唤道。
“奴才在。”李德全连忙上前。
“朕睡了多久?”
“回陛下,将近两个时辰。”
杨坚愣了一下。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而且……完全没有做梦。睡眠深沉得像沉入了海底,醒来后神清气爽,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了。
“宣华夫人呢?”他问。
“回陛下,夫人送完汤就回清漪殿了。走的时候嘱咐奴才们不要吵醒陛下。”
杨坚沉默了片刻,低头看着面前已经空了的玉碗。
那碗汤。那股清香。那种从舌尖蔓延到全身的暖意。
还有她按摩时指尖传来的那种令人安心的温度。
“李德全。”
“奴才在。”
“宣华夫人……是个宝贝。”杨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李德全没有接话,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陛下这是彻底沦陷了。
东宫。
杨广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一份密报。
“宣华夫人今日亲自炖了养生汤送去御书房,陛下喝完后睡了两个时辰。醒来后精神焕发,下午批奏折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杨广的凤眸微微眯起。
养生汤?让父皇睡了两个时辰?醒来后精神焕发?
他放下密报,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
“高升。”
“奴才在。”
“去查查,宣华夫人在御膳房用了哪些食材,炖汤的过程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是。”
杨广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想起那日去清漪殿,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玉镯有异光。想起她说“家传之物”时微微缩手的动作。想起她看父皇的眼神——那种全心全意的、毫无保留的爱意。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嫉妒,有愤怒,有渴望,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疯狂。
“朱渝晚,”他低声说,“你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傍晚时分,杨坚来到了清漪殿。
他进门的时候,朱渝晚正在院子里收药材。秋日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弯着腰,将晒干的药材一株一株地收进竹筐里,动作认真而专注。
“渝晚。”杨坚唤她。
朱渝晚抬起头,看见他,笑了:“陛下醒了?睡得可好?”
杨坚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声音低沉而温柔:“朕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好过。”
朱渝晚靠进他怀里,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那臣妾以后天天给陛下炖汤。”
“好。”杨坚说。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像叹息:“渝晚,朕这辈子,有你足矣。”
朱渝晚转过身,双手攀上他的肩膀,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秋风吹过,桂花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发间、肩上。
夕阳将一切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李德全和春桃、秋月远远地站在廊下,识趣地没有上前打扰。
“陛下最近越来越爱笑了。”春桃小声说。
“那都是夫人的功劳。”秋月抿嘴笑。
李德全捋了捋胡子,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宣华夫人,是大隋之福。”
这句评价,从一个跟了杨坚三十年的老内侍口中说出,分量非同一般。
夜深了。
清漪殿中,烛火摇曳。
朱渝晚靠在杨坚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胸口的衣料上画着圈。
“陛下。”
“嗯。”
“封后大典的日子定了吗?”
“定了,下个月十八。”
朱渝晚算了一下,还有二十天。
二十天后,她就是大隋的皇后了。
“陛下,”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当了皇后以后,我能做什么?”
杨坚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你想做什么?”
“我想……”朱渝晚想了想,“我想开一个医馆。专门给看不起病的穷人看病。”
杨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朕的皇后,要开医馆?”
“不可以吗?”
“可以,”杨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朕的皇后想做什么都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得先给朕生个小皇子。”
朱渝晚的脸“腾”地红了,一巴掌拍在他胸口:“陛下!说正经的呢!”
杨坚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朕很正经。”
朱渝晚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了一句:“那……那也得等封后大典之后……”
杨坚低低地笑了,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耳朵发痒。
“好,”他说,“朕等。”
烛火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永不分离的画。
而此刻,东宫中,杨广还没有睡。
他站在书房窗前,手中握着一枝白菊。
月光下,白菊的花瓣洁白如雪,在夜风中微微颤抖。
“殿下,”高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查到了。宣华夫人在御膳房炖汤用的食材都是普通的,枸杞、红枣、山药、莲子、老参,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汤的香味,据御膳房的厨子说,从来没有闻过那样的香味。不像是食材本身的味道。”
杨广的手指微微收紧。
不像是食材本身的味道。
那是什么味道?
他想起了她手腕上的玉镯。
想起了那若有若无的异光。
想起了她说“家传之物”时的表情。
“高升。”
“奴才在。”
“去查查,”杨广的声音很轻,“宣华夫人的玉镯,到底是什么来历。越详细越好。”
“是。”
杨广松开手,白菊从窗口飘落。
月光下,花瓣一片一片地散开,像是一场无声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