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眼扫过长廊两侧摇曳不定、明明灭灭的烛光,语气平淡得像是闲聊家常:“烛火亮时,你们可以抬头观景,可以与人交谈,可以安心前行。但诸位需自行记住——烛火骤然黯淡的瞬间,不要睁眼视物,不要回应任何声音,更不要停下脚步。至于为何,公爵不喜欢多话的客人。”
没有惩罚说明,没有直白禁令,只给了一句模棱两可的暗示,可字字都是要命的警告。
众人听得头皮发麻,没人敢多问一句。
管家继续往前走,穿过铺着暗红丝绒地毯的长廊,目光掠过墙壁上密密麻麻、画框陈旧的人物肖像。
“墙上皆是公爵过往的舞会宾客。”
他淡淡开口,话里藏刀:“舞会尽兴之时,宾客皆会驻足欣赏画作。诸位可以看,但切记——不要与画中人对视超过三秒。有些宾客,很喜欢主动与新来的客人打招呼。”
祁念安心里咯噔一下,懂了。
三秒对视触发偶遇,主动打招呼=主动送命。这老管家是真敢说又真敢不说,把杀人规则裹得跟闲话一样。
“这场舞会将通宵到凌晨四点,中途不得有人突然离席。”
管家的声音继续在空旷长廊回荡,阴冷又空灵:“午夜宴会厅会响起舞曲,所有人皆需随乐舞动。无人可以静止,无人可以落座歇息。”
他微微侧头,余光瞥了眼瑟瑟发抖的众人,似是无意补充了一句隐晦的话:“你可以跳得笨拙,可以跳得错乱,但绝对、绝对不要拒绝递来的手。哪怕那只手,不属于活人。”
这句话一出,校服小姑娘直接捂住了嘴,差点哭出声,硬生生把哽咽咽了回去。
“古堡没有清晨,只有无尽永夜。”
“沿途会有走廊、楼梯、镜面厅堂,都是古堡寻常景致。”
“只是提醒诸位一句——迷路的人,永远找不到出口。所以,如果身后传来呼唤你的名字,不要回头,不要确认。回头的人,就会留在那条走廊,永远迷路。”
他全程语气温和,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向导在耐心介绍风景,可每一句看似随意的提醒,都是一条隐晦的生死铁规。
没有加粗警告,没有违规后果,没有任何直白威慑。
但所有人都本能的知道:违背了,必死无疑。
最后,管家走到宴会厅的雕花拱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脸色惨白、心神不宁的十人,刻板的脸上终于勾起一抹极淡、诡异的笑意。
“最后一点,算是我给各位的友情小提醒。”
“整场舞会,你们可以好奇,可以观望,可以安分玩乐。”
“唯独记住——永远不要试图去寻找彼德斯公爵。”
“因为公爵非常不喜欢被打扰,更讨厌被人窥见真容。从前有那些执意想见他的客人,最后都化作了古堡最精致的装饰,永远留在了这里。”
话音落尽。
鎏金雕花的宴会厅大门,在众人眼前缓缓敞开。
靡丽又诡异的舞曲,隔着门缝悠悠传来,温柔、优雅、浪漫,却衬得整座古堡,阴森得让人窒息。
祁念安垂着头,睫毛轻颤,依旧是那副胆小茫然、被规则吓懵的柔弱小白花模样。
内心却冷静得离谱,一条条隐晦规则被她死死罗列、反复复盘。
烛火暗时闭眼噤声、不与画中人久视、不拒绝递手、不回头应声、不找公爵、舞曲不停人不停
全是暗坑,全是陷阱。
她偷偷瞥了眼从头到尾波澜不惊的那两个大佬,心里稳了。
没事的, 她专业龙套n年,最会的就是——听话、装乖、隐身、苟命。
这种全靠眼力见保命的局,她熟得很嘞,n年跑龙套可不是白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