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的课桌第一次变得干净。
早上进教室时,昨天还被涂鸦满“贱人”的桌面,此刻正映着窗外的阳光,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张雅的座位空着——据说她后脑勺肿了个大包,请假去医院了。
几个曾经跟着起哄的女生见了她,眼神躲闪着往旁边挪。
林栀缓缓坐了下来,指尖不经意间拂过手腕。那淡蓝色的印记藏匿在校服袖口之下,就像一颗镶嵌在皮肤深处的星星。
昨晚,她对着镜子试验了许久,发现这神秘的印记不仅能够抵挡物理攻击,甚至还能反弹恶毒的话语。她对着镜子低声咒骂自己“你真丑”,而镜中的她竟瞬间红了眼眶,仿佛刚被狠狠扇了一个耳光,泪水几乎要滑落下来。
早读课,语文课代表收作业时故意撞掉她的练习册。林栀没弯腰去捡,只是抬眼看过去。
课代表突然“啊”了一声,自己的作业本“啪嗒”掉在地上,封面被踩出个黑脚印——和刚才林栀练习册掉落的位置分毫不差。
课代表脸都白了,慌忙捡起本子跑开。林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竟有些发烫。那不是害怕,是兴奋。
这种兴奋在下午达到了顶峰。张雅带着两个高年级的女生堵在楼梯口,脸上贴着纱布,眼神怨毒:“林栀,你是不是给我下咒了?”
林栀没说话,只是盯着她。
“哑巴了?”张雅身边的女生伸手就要推她,手腕刚抬起来,自己突然尖叫着往后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拽了把,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楼梯扶手上。
另一个女生吓得后退两步,张雅却红着眼扑上来:“我跟你拼了!”
林栀侧身躲开,脑子里闪过的是张雅把她的日记念给全班听时的嘴脸。她没动手,只是在心里默念:“让她尝尝被人扒光秘密的滋味。”
下一秒,张雅的尖叫变成了惊慌的哭喊。她的校服外套突然自己敞开,口袋里的几份情书掉了出来,飘飘悠悠落在地上——那是她写给她鱼塘里的好几个鱼的,昨晚还在跟闺蜜炫耀说那几个人好傻。
周围路过的学生开始窃笑,有人捡起其中一个情书大声念起来。
张雅捂着脸哭着跑了,那狼狈的样子,和上周林栀被当众念日记时一模一样。
林栀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第一次没有感到羞耻。她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像个刚刚打赢仗的将军。
“很得意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林栀回头,看见艾晴站在楼梯转角,校服裙在风里轻轻晃动。她的眼神很淡,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是她们先找事的。”林栀下意识地辩解,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戳穿的恼怒。
“我知道。”艾晴走近一步,目光落在她手腕的印记上,那里的蓝光比昨天亮了许多,“但你刚才在心里想的,不只是‘反击’,对吗?”
林栀猛地攥紧拳头。她刚才确实在想,要让张雅在全校面前丢尽脸面,要让所有嘲笑过她的人都跪地求饶。
“这就是力量的代价。”艾晴的声音像冰锥,“它会放大你的恨意,直到你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那又怎样?”
林栀突然提高声音,眼眶泛红,“难道我就该被她们欺负一辈子?凭什么她们可以心安理得地伤害别人,我反击一下就不行?”
她转身跑下楼,手腕上的蓝光随着她的脚步剧烈闪烁,像一颗即将爆炸的星。
艾晴站在原地没动,腕表突然发出急促的警报声。视网膜上弹出红色的警告框:检测到高浓度负面能量波动,疑似“净化派”信号。
她抬头望向教学楼顶,那里的空气似乎在扭曲,像隔着一层晃动的水膜。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天台边缘,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