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温声双语，咫尺心动

班里结对学习的节奏渐渐固定下来。

每天课间十分钟，别人用来打闹闲聊的空档，雾镜鸢和陈奕恒的位置永远安安静静，自成一方小小的学习天地。

自从老师安排两人互补帮扶，陈奕恒比开学时开朗了许多，不再拘谨沉默。他中文依旧不算流利，说话偶尔卡顿，却格外认真，每次帮雾镜鸢补习英语，都倾尽耐心。

这天课间，阳光斜斜落在课桌上，把书页边缘镀得浅浅发亮。

两人凑在一起对着英语课本，距离挨得很近。

雾镜鸢的英语短板一直在口语，很多长句单词认得、笔试会写，读出来却总是语调生硬、轻重音错位。

陈奕恒指尖轻轻点在课本的句子上，轻声示范。

纯正的英式腔调低磁又干净，语速舒缓，每个音节都咬得清晰好听。

他侧着脸，垂眸时睫毛很长，认真的样子格外温柔。

“你跟着我，慢一点读。”他转头看她，眼神干净坦荡。

雾镜鸢点点头，敛下心神，逐句跟读。

读到一处复杂连读，她还是卡了壳，语调别扭地顿在原地。

她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抿了抿唇，重新准备开口。

下一瞬，陈奕恒微微俯身，凑近了些。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为了让她听清自己的发音。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相闻。

少年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轻轻笼罩过来，阳光落在他白皙的侧脸上，格外澄澈。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极慢地重读一遍。

“这里连读，轻一点，不要拖音。”

陌生又好听的口音贴着耳畔漫开，雾镜鸢心跳莫名慢了半拍，又轻轻乱了一拍。

她定了定神，照着他的口型，小心翼翼读出完整的句子。

这一次，流畅、标准，几乎没有瑕疵。

陈奕恒眼底立刻漾开浅浅的笑意，很真诚地看着她：“很好，进步很快。”

简单的一句夸奖，语气软软的，格外温柔。

雾镜鸢耳尖微微发热，低头轻轻翻了一页书，掩饰住那点不自在。

作为交换，她拿起自己的语文笔记，耐心帮他梳理文言知识点。

陈奕恒对中文古文始终很难理解，虚词、句式、古今异义常常混淆。

雾镜鸢没有丝毫不耐，一点点拆解句意，用最简单直白的话翻译、解释，遇到他听不懂的词，还会举例造句。

她说话轻声细语，条理清晰，温柔又笃定。

陈奕恒听得格外认真，目光大多时候落在她认真讲解的侧脸上。

在英国长大的他，很少遇到这样耐心、温柔、愿意一点点教他母语的人。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带来的疏离感，在她身边总能悄悄消散。

他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里悄悄生出一种很安稳的感觉。

休息的短短十分钟，两人全程低声交谈、双向奔赴。

他帮她补最薄弱的英语口语，她帮他夯实最难懂的中文古文。

明明只是老师安排的互助学习，可一次次近距离的对视、低声的耳语、耐心的互相迁就，慢慢滋生出不一样的微妙氛围。

上课铃响前几秒，陈奕恒低头，轻轻用笔在她英语课本的难词旁，标注了最标准的英式音标。

字迹工整干净。

他抬眼，轻轻看向她：“下次读，就不会错了。”

阳光落在两人咫尺的课桌间，安静、温柔，带着青涩又纯粹的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