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盗门被砸得哐哐响,铁锈混着灰尘从门楣上簌簌往下掉。林晚靠在玄关的鞋柜旁,手指攥着棒球棍的防滑握带,骨节都泛了白。她侧头往客厅看了眼,爸爸正攥着菜刀挡在妈妈和奶奶身前,老太太脸色发白还攥着个保温杯往她这边递,嘴型比着“小心”两个字。
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外面的喊叫声隔着门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晚我知道你在家!别装死!我们家壮壮都三天没吃过正经东西了,你家就忍心看着孩子饿死?”
是二婶王梅的声音,尖得像指甲划玻璃。林晚扯了扯嘴角,一周前末世刚爆发的时候,她家断了水电下楼想找这家人借两桶矿泉水,这女人可是把门开了条缝,举着个擀面杖说自家水都不够喝,直接把门甩得震天响。
还有脸来要吃的。
“姐你开开门啊,我是林浩!我昨天看见你家阳台飘红烧肉的香味了!你都能吃上肉,分我们点怎么了?咱们可是亲戚!”
林浩是二叔家的儿子,去年考上个破大专,过年的时候当着全家的面说林晚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给别人当保姆。那时候王梅坐在旁边嗑瓜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声说还是她家儿子有出息。
林晚握着棒球棍往前走了两步,抬眼就看见门上的猫眼被外面的人用手捂住了,跟着就是哐的一声重响,整个门都晃了晃。
“别跟他们废话!再不开门我们就砸了!这破门能扛住几下?等我们进去,有你们好果子吃!”
是二叔林建军的声音,粗哑得很,听着就带了点火气。
林晚爸攥着菜刀的手紧了紧,往前迈了一步就想挡在林晚身前:“晚晚你往后退,爸来跟他们说。”
“不用爸。”林晚按住他的胳膊,指尖能感受到爸爸胳膊上的肌肉都绷得硬邦邦的。她想起一周前自己觉醒空间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把卡上所有的钱都刷空,连着跑了八家大型超市,米面粮油、肉蛋果蔬、常用药品甚至连卫生巾卫生纸都囤了满满一空间,最后还特意订了加厚的防盗门和防盗窗,把整个家封得严严实实。
那时候爸妈还说她瞎折腾,浪费钱,结果末世爆发第三天,小区里就出现了吃人的丧尸,外面的街道全乱了套,水电燃气全都断了,之前骂她乱花钱的爸妈,转头就把家里仅剩的半包饼干都塞给了她。
还有奶奶,昨天她悄悄从空间拿了个苹果出来,老太太攥了半天,最后还是塞回她手里,说自己牙口不好不爱吃甜的,她转头就看见奶奶偷偷啃苹果核。
这些人想要抢她家人的东西,门都没有。
林晚抬手拧开了门锁的保险,外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了,砸门的声音顿了顿,跟着就更兴奋了。
“哎哎!开门了!我就说这家人软柿子,一吓就开!”王梅的声音都带了笑意。
林晚深吸一口气,猛地一下拉开了门。
门口站着三个人,林建军举着个钢管正举到半空要砸,王梅拽着林浩的胳膊往前凑,三个人身上都脏兮兮的,脸上还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黑印子,看见门开了,眼睛里的贪婪都快溢出来了。
他们的目光越过林晚,直往客厅里飘,看见茶几上放着的半袋面包,王梅当场就尖叫了一声,伸手就要往里面闯:“我就说有吃的!快快快,壮壮还在楼下等着呢,多拿点!”
林晚手里的棒球棍直接横了过去,重重砸在了旁边的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谁让你进的?”
王梅被吓了一跳,往后缩了一下,紧跟着就叉着腰撒起泼来:“林晚你什么意思?我们是你二叔二婶!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敢拦我们?我告诉你今天这东西我们拿定了,你要是识相就乖乖把家里吃的都拿出来,不然我们就喊得整个单元的人都过来,到时候大家一起冲进来,你家什么都剩不下!”
林浩也在旁边帮腔:“就是姐,你一个女孩子家存那么多东西也吃不完,分给我们点怎么了?等以后秩序恢复了,我肯定还你十倍!”
林建军更是直接举了举手里的钢管,脸色阴沉:“别跟她废话,再不让开我们就不客气了!”
林晚看着这三个人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笑了。她抬手把棒球棍在手里转了个圈,指节捏得咔哒响。
“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不客气法。”
她往前迈了一步,棒球棍的顶端直接抵在了林建军的胸口,力气大得让林建军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当初我家找你们借两桶水,你说你家没有。现在倒是好意思来我家要吃的?还有林浩,你去年不是说我嫁人了就是外人吗?怎么现在认我这个姐了?”
王梅眼睛一瞪,就要上来抓林晚的胳膊:“你个没良心的小贱人,跟你算旧账是吧?我今天非替你爸妈教训教训你!”
林晚侧身躲开她的手,手里的棒球棍顺势往上一抬,正好抽在了王梅的胳膊上。
“啊!”王梅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胳膊蹲在了地上,疼得脸都扭曲了,“你敢打我?林建军你愣着干什么!给我打她!”
林建军眼睛一红,举着钢管就朝林晚头上砸了过来。林晚爸在后面看得心惊,刚要冲上去,就见林晚动作比他还快,矮身躲开钢管的同时,手里的棒球棍重重砸在了林建军的膝盖上。
林建军闷哼一声,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疼得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林浩吓得脸都白了,转身就想跑,林晚眼疾手快,伸手揪住他的后衣领,直接把人拽了回来,棒球棍的凉度贴在他的脖子上,林浩当场就抖了。
“姐,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放我走行不行?”
“现在知道错了?”林晚挑了挑眉,目光扫过蹲在地上疼得直抽气的王梅和林建军,声音冷得像冰,“刚才要抢我家东西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
她刚要说话,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着就有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
“哟,挺热闹啊。
林晚抬头看过去,就见楼梯拐角处站着四五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为首的那个男人脸上有道刀疤,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棒球棍上,又扫了眼她身后亮着暖黄灯光的客厅,舔了舔嘴角。
“听说这户有粮,哥几个特意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