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这台手术跟我配合吧？”何建一拿着病例给他看。
李成梁接过病例仔细翻阅，眉头渐渐舒展："急性胆囊炎合并胆总管结石？患者年龄偏大，手术风险不小。"
何建一咧嘴一笑："所以才找您这位大神啊！我主刀，您给我压阵，怎么样？"
李成梁推推眼镜，撇嘴笑了笑："何主任这么谦虚？不像你的风格啊。"
"嗨！"何建一摆摆手："在您面前我哪敢托大。再说了..."他压低声音："患者是市卫生局副局长的老丈人，咱们得确保万无一失。"
李成梁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何主任，患者身份不影响医疗原则。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何建一赶紧点头："那是自然！我就是...就是跟您汇报一下特殊情况嘛。"
"手术安排什么时候？"
"下午三点。刘主任做一助，您看..."
李成梁点点头："可以，我参加。"
手术室里，无影灯将手术台照得雪亮。
抬头看到李成梁走进来，她的手指微微一顿："李主任。"
李成梁朝她点点头，走到洗手池边开始刷手："患者情况怎么样？"
"血压有点高，麻醉科已经给了降压药。"刘慧敏递给他消毒液："肝功能指标不太好，凝血功能轻微异常。"
李成梁仔细听着，手上的动作一丝不苟："术中注意出血量。何主任呢？"
"在跟家属谈话。"
正说着，何建一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搞定！家属签完字了。李主任，咱们开始？"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李成梁站在何建一身旁，不时给出专业建议。
"胆囊三角区粘连严重，小心分离。"他指着显示屏上的影像："这里，胆总管下端可见强回声团块。"
刘慧敏精准地递上器械，三人配合默契。
两个小时后，最后一针缝合完成。
何建一长舒一口气："完美！李主任，多亏您坐镇啊。"
李成梁摘下口罩，露出微笑："何主任技术很扎实，我只是锦上添花。"
刘慧敏看着监护仪上平稳的生命体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收拾器械时，她不经意间与李成梁四目相对。
他冲她轻轻点头，眼中带着赞许。
那一瞬间，刘慧敏感到一股暖流涌过全身。
走出手术室，患者的家属立刻围了上来。
"手术很成功。"李成梁解释着术后注意事项。
卫生局副局长紧紧握住他的手："李教授，太感谢您了！我岳父就拜托您多关照！"
李成梁不卑不亢："这是我们的职责。具体恢复情况还要看患者自身状况。"
回办公室的路上，何建一搭着李成梁的肩膀："李主任，您今天可给我长脸了！副局长说改天要请咱们吃饭呢！"
李成梁轻轻挣开他的手："何主任，医疗就是医疗，不要掺杂太多其他因素。"
何建一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是是是，您说得对。"
刘慧敏走在后面，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晚上，李成粱去心脑血管科值班，查完房后就没啥事了，他又上了天台。
脑子里和梦里总是出现她的身影，这让他很是不解和烦闷。
夜风拂过他的发梢，带着初秋的微凉。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试图理清自己纷乱的思绪。
"李主任也喜欢来这里透气？"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成梁转身，看到刘慧敏站在天台入口处，白大褂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刘主任？你怎么..."
"值夜班。"刘慧敏走到他身边，与他一起俯瞰城市的灯火："刚处理完一个急诊病人，上来喘口气。"
两人并肩而立，一时无言。
夜空中繁星点点，远处高楼的霓虹灯变换着颜色。
"李主任最近好像经常来天台。"刘慧敏轻声打破沉默。
李成梁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栏杆："嗯，这里视野开阔，适合思考。"
"思考什么？"刘慧敏侧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格外分明。
李成梁侧头看看她：“思考你。”
刘慧敏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攥紧了白大褂的衣角："我...？"
李成梁转过身："刘主任，我最近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你。查房时会想你是不是又在熬夜，吃饭时会想你有没有按时吃饭..."他的声音低沉又真诚："这对我来说很反常。"
夜风卷起刘慧敏的发丝，她感到脸颊发烫："李主任，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李成粱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问过小蕾，她说...这是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所以我确定了，但我知道...我不可以。”
刘慧敏的手紧紧攥住栏杆，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稍清醒。
"李主任，我们...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这种话不能随便说。"
李成粱点点头：“嗯，我知道，但我这个人不会随便，今天的话你就当没听过吧。”
刘慧敏看着他：“谢谢你喜欢我，但我回应不了。”
李成粱笑笑：“我知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值得被好好对待。”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谢谢...但我..."
"不用回答。"李成梁轻轻推了推眼镜："我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告诉你这件事。不需要你有任何负担。"
刘慧敏抬起头，月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而真诚地表达对她的在意。
"李主任..."
李成粱抿抿唇：“需要我对你保持距离吗？”
刘慧敏深吸一口气，夜风中的凉意让她稍稍冷静下来。
她看着李成梁那双清澈的眼，摇了摇头："不，不需要。我们...我们就像以前一样相处就好。"
李成粱低头轻叹一声：“我可能需要休息几日，回来后在心脑血管这边坐一段时间，急诊科有重大的事再通知我吧。”
刘慧敏胸口泛起酸涩，夜风卷起她的衣角，似乎带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
李成粱请假去旅游了，去了青岛，看了看一望无际的大海，心情舒畅了不少。
急诊科少了他变得安静了许多，少了个和护士医生开玩笑的人了。
刘慧敏和何建一总会下意识喊他去看病人。
“李主任，这个病人······”
何建一瞥她：“没在，忘了？”
··············
“哎，老李，这个······”
刘慧敏白他一眼：“老李在哪？”
··············
“老何，叫一下李主任，这个病人情况······”
“请假了，脑数据还没导过来呢？”
···············
“刘大主任，你再跟我顶嘴，我就让李主任多给你排夜班。”
“何主任，你倒是把李主任叫回来啊？"刘慧敏半开玩笑地回怼，却掩饰不住语气中的落寞。
何建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哟，刘主任这是想咱们李主任了？"
刘慧敏抓起病历本就往他头上拍："少胡说八道！赶紧把这份会诊单签了！"
办公室里其他医生都笑了起来，但笑声中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个会推着眼镜说"大家辛苦了"，然后默默把巧克力分给所有人的身影。
——
游玩的第八天晚上，李成粱接到了刘慧敏的电话。
“成梁，我...我不知道我在哪里，我......”
李成粱听着电话那头好像下着雨，周围乱糟糟的。
“你在哪？怎么了？”
刘慧敏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我...我和方志军吵架了，他把我丢在......”抹了一把脸：“我不知道这是哪里，今天我们是回村里看他父母。”
李成粱猛地起身，尽量保持冷静：“给小蕾打过电话吗？”
“打了，没人接，你...你能来接我吗？”
“给他打了吗？他不回来？”
刘慧敏的声音在雨中颤抖："他...他说让我自己想办法回去...电话已经关机了..."
李成粱迅速查看机票：“这样，你把位置发我，周围有什么可以避雨的？”
刘慧敏环顾四周，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有...有个废弃的公交站台..."
"好，就在那里等我，保护好自己，开着录音以保万一，我可能很慢才到，你再找找能让你留宿的地方。”
李成梁订了最近的航班，抓起外套冲出门，在去机场的路上一直和刘慧敏保持通话。
"慧敏，你还好吗？还能听到我说话吗？"李成梁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温暖。
"嗯...我还在..."刘慧敏蜷缩在破旧的公交站台下，浑身湿透，牙齿不住地打颤。
"坚持住，我已经在路上了。你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
刘慧敏眯起眼，努力辨认着："远处...好像有个加油站...还有...有个写着'王家村'的牌子..."
“好，手机电量还够吗？”
"还有...30%..."
“好，节省电量。现在，你能找到更安全的地方避雨吗？"
"前面...好像有家小商店还亮着灯..."
"慢慢走过去，别着急。我就在电话这头陪着你。"
刘慧敏鼓起勇气，顶着风雨向那盏微弱的灯光走去。
终于，她推开小商店的门，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
店主是个慈祥的老太太，见状连忙拿来干毛巾。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快擦擦，别着凉了。"
刘慧敏感激地接过毛巾："我...我到一家小商店了，店主很好..."
“那好，你就在那等着我，我尽量快点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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