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紫霄宫角落的小可怜

扮弱在洪荒圣人都馋我

苏软缩在紫霄宫西偏殿的墙角，指尖无意识捻着身上那件洗得发旧的粗布裙边，视线死死钉在地面来回爬动的黑蚂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来到洪荒，转眼已是三百年。她初来时正赶上龙汉初劫尾声，天地崩裂，战火连天，漫天法宝横飞，凡人肉身根本撑不住。万幸遇上一位路过的散修出手相救，她才捡回一条性命。可那位前辈终究没能熬过后来罗睺掀起的灭世大战，弥留之际拼尽最后修为，将她送到紫霄宫门前，只求道祖鸿钧能留她一命。

彼时鸿钧刚平定祸乱，正要闭关执掌玄门，随手布下一道禁制，把她安置在这偏殿角落，只留下一句话：她本是凡胎，与洪荒大道无缘，半步都不得离开禁制范围。

对此苏软求之不得。

她本是来自凡界的普通人，别说修行悟道，就连步子走快些都会气喘。洪荒地界卧虎藏龙，随便一个小妖都能轻易取她性命，守在紫霄宫无疑是最安稳的选择。鸿钧留下的禁制还能自行生出吃食，饿不着肚子，她便安安心心在这里隐姓埋名，缩了整整三百年。

紫霄宫往来仙神络绎不绝，没人留意到这偏僻角落，还藏着一个不起眼的凡人。变故是在上次鸿钧开坛讲道时发生的，三清、女娲、接引、准提这些日后的圣人尽数到场。苏软躲在禁制后，扒着门缝看热闹，正瞧见三清几人为了座下蒲团争执不休，一转头，猝不及防撞进了鸿钧的目光里。

高台之上，鸿钧身着素白道袍，眉眼冷冽如千年寒冰。相隔数百步，那道视线却像实实在在落在她身上，缓缓扫过她露在外头的手腕、脖颈，停留许久才缓缓移开。

苏软当时吓得双腿发软，只当自己偷看会受责罚，可鸿钧并未多说一字，继续讲道论法。她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没想到今日一早，宫门的道童忽然送来一套新衣。

是件淡粉色纱裙，料子轻柔如云，还附带一碟从未见过的灵果，直言是道祖所赐。

苏软捧着果碟，双手止不住发颤。洪荒灵果蕴含磅礴灵气，她一介凡人，若是误食，怕是直接会被灵气撑得爆体而亡。这哪里是赏赐，分明是存心为难她。

她正蹲在墙角发愁，不知该如何处置这碟灵果，殿外忽然传来两道脚步声。一胖一瘦两名僧人走入殿内，身着土黄色僧袍，面上挂着笑意，正是西方教的接引与准提。

苏软连忙往墙根又缩了缩，把头埋进膝盖，心里不停默念：别看见我，千万别看见我。

这两位可是未来的圣人，素来擅长四处寻机缘、捡便宜，若是被他们发现自己这个异类凡人，指不定会把她掳去西方做个摆设，那日子可就难熬了。

“师兄，道祖二次讲道在即，咱们要不要再去争一争蒲团？”准提的声音带着几分算计，“上回被三清抢了先机，这次总得谋个位置。”

“不急。”接引语气悠然，“我方才进门，便闻到一阵清甜香气，像是从这偏殿飘出来的，你仔细闻闻。”

苏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自小身上就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来到洪荒也未曾消散，平日里被禁制笼罩，气味散不出去，想来是方才道童开门，香气漏了出去。

她慌忙想往后躲，身周的禁制却轻轻颤了一下，似是被外力触碰。苏软猛地抬头，就见准提整张脸凑到禁制跟前，耸着鼻子不停嗅探。待看清她的模样，准提眼睛一亮，嘴角当即咧开大大的笑容。

“师兄快来看！这里竟藏着个小丫头！”

接引也快步上前，素来沉静无波的脸上露出几分讶异，目光落在她圆润的脸庞，还有裙摆下露出的纤细脚踝，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这肉身香气奇特。”准提抬手按在禁制之上，指尖泛起金色灵光，“看模样是凡人，可凡人怎会留在紫霄宫内？道祖何时把这样一个宝贝藏在了此处？”

苏软吓得连连后退，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她刚想开口呼救，一缕清冽的檀香悄然漫来，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气息。

她僵硬着脖颈回头，鸿钧不知何时已然立在她身后。素白道袍的下摆轻轻擦过她的手背，他垂眸望着她泛红的眼角，听不出喜怒。

“二位道友。”鸿钧话音平淡，却裹挟着慑人的威压，“随意触碰我的东西，未免有失分寸。”

准提像是被烈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手掌，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苏软坐在地上，仰头望着他线条冷硬的下颌，脑子一片混沌。

等等……他刚刚说，我是他的东西？

下一瞬，鸿钧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大手托住她的腋下，轻轻松松将她打横抱起。苏软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鼻尖撞上微凉的道袍布料，整个人都被那股清冷的檀香包裹。

耳畔传来他压低的嗓音，仅有两人能够听见：“躲了三百年，如今，躲不掉了。安分些。”

殿门口，接引与准提两两对视，眼底皆是掩不住的不甘。

被抱在怀中的苏软视线一转，恰好瞥见鸿钧宽大的袖摆里，露出半碟她方才偷偷藏起来的灵果。果皮被剥去大半，上面还留着浅浅的牙印。

她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原来这灵果根本不是要害她，是他自己想吃？可他身为至高圣人，天地间奇珍无数，何必来抢她这一碟果子？

鸿钧抱着她迈步往外走，察觉到她错愕的目光，低头看向她，唇角极快地勾起一抹浅淡弧度，快得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往后再敢藏东西，我便……直接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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