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落满整座城市。
窗外的天色从浅橙转为深蓝,零星灯火缀在楼宇之间,安静柔和。公寓里依旧是暖灯轻晃,没有喧闹,没有外人,只有他和马嘉祺两个人,安安静静占据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自马嘉祺回国暂住在这里开始,他们的日子大抵都是这样。
简单、平淡、安稳,却藏着旁人看不出的、日益滋长的暧昧。
白日各自安静做事,夜晚相伴闲谈,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刻意客套。久别重逢后的生疏,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处里,被一点点磨平,剩下的全是熟稔与温柔。
张真源靠在沙发软垫上,微微仰头放松肩颈。
一下午久坐看书,脖颈酸涩得厉害,他抬手轻轻按着后颈,指尖揉着僵硬的肌肉,动作轻缓。
马嘉祺坐在不远处,目光无意间落过去,就再也挪不开。
回国这些天,他总喜欢悄悄看张真源。
看他认真低头做事的样子,看他温柔浅笑的样子,看他放松慵懒的样子。从前隔着屏幕惦念,隔着山海牵挂,如今人就在眼前、就在身边,触手可及。
这份安稳,是他在加拿大孤零零熬了好几年,梦寐以求的温柔。
马嘉祺放下手里的东西,轻声开口:“很累?”
“有点。”张真源偏头笑笑,眉眼软软的,“一直坐着不动,脖子有点僵。”
话音刚落,身边的沙发微微下陷。
马嘉祺轻轻靠过来,抬手,动作自然又克制,指尖轻轻覆上张真源的后颈。
指尖微凉,落在温热的皮肤上。
张真源整个人瞬间轻轻一僵。
空气忽然就静了。
原本温柔松弛的室内氛围,瞬间被一层薄薄的暧昧笼罩。呼吸轻轻交错,距离近得过分,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近到连心跳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马嘉祺的动作很轻、很柔。
他小心翼翼地替他按着酸胀的脖颈,力道刚刚好,温柔又舒缓,将一整天积攒的疲惫一点点揉散。
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平静都是装的。
掌心贴着滚烫的温度,心底早已乱得一塌糊涂。
他克制了太久、隐忍了太久。从落地回国、踏入这间公寓的那一刻起,积压了数年的想念、牵挂、心动,全都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
他太贪恋这样的距离。
太贪恋这样独属于他们的私密时刻。
室内只有晚风轻轻穿窗的声响,窗外车水马龙遥远模糊,所有嘈杂都被隔绝在外。
“舒服点没?”马嘉祺压低嗓音问,声音低沉温柔,贴在耳边,格外蛊惑。
张真源耳尖一点点泛红,轻轻点头:“嗯,好多了。”
他不敢转头,只能目视前方,目光落在漆黑的落地窗上,却全程心神不宁。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的气息、温柔的动作、克制又小心翼翼的靠近。
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不是察觉不到。
马嘉祺看他的眼神、对他的迁就、不自觉的偏爱、时时刻刻的在意,都早已远远超出朋友的界限。
只是两人都默契地不说破。
任由这份情愫在安静的公寓里、在无数独处的朝夕里,悄悄发酵、慢慢沉淀。
马嘉祺没有立刻收回手。
就那样轻轻按着,贪恋着短暂的亲近,舍不得松开。
“我们最近待在家里太久了。”他忽然轻声开口,打破安静,“一直闷在房间里,人会闷倦的。”
张真源微微回神:“确实,最近几乎没出过门。”
从前他一个人住,习惯安静、习惯独处。可自从马嘉祺回来,家里多了人气,他反而开始期待、想和对方一起,做很多以前一个人不会做的事。
“明天傍晚,我们出去走走吧。”马嘉祺轻声提议。
语气随意,眼底却藏着认真。
他不想他们的相处,永远只局限在这间屋子、这片客厅、一方卧室。
他想和他走到天光下、走到街边晚风里、走到人来人往的世界里。
想把藏在密闭空间里的心事,也带到外面去。
更想——一直牵着他,不松手。
张真源弯眼浅笑:“好啊。”
一句应答,轻柔和煦,像晚风落进心底。
夜色渐深,屋内暖灯温柔。
一室静谧,两人心知肚明。
居家的温柔是私藏,而即将到来的晚风与街头,会让他们克制已久的心动,慢慢明目张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