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热搜挂了整整一个晚上。
“王橹杰沈砚泽认识”这个词条在热搜第二的位置上待了六个小时,凌晨才慢慢往下掉。广场上两家唯粉已经开始控评了。
“王橹杰专注自家,不认识谢谢。”
“沈砚泽独美,不捆绑不拉踩。”
“请多多关注两位弟弟的作品,私人关系不方便讨论。”
“谁爱扶贫谁扶,王橹杰不约。”
“沈砚泽刚来就蹭?别太好笑了。”
但这并没有拦住CP粉的热情。一夜之间,“杰砚沉”超话粉丝破了五千,置顶帖是一张用论坛扒出的背影图和沈砚泽下班路侧脸叠在一起做的拼图,配文是“竹马成双”。
第二天一早,沈砚泽到了公司,还没进练习室就被工作人员叫去上声乐课。
沈砚泽敲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张函瑞已经在了。
“你来啦!”张函瑞坐在高脚凳上,冲他招了招手。
沈砚泽点了下头,把背包放到墙边,在旁边坐下。
声乐课的内容不算难,老师带着他们做了发声练习,然后试了一段新歌的demo。沈砚泽在JYP练了三年,声乐底子不算差,但他的优势在舞蹈,唱歌中规中矩。
相比之下,张函瑞的音色更亮,高音也更稳。
老师说了句“沈砚泽你气息再沉一点”,张函瑞在旁边接了一句:“老师你别对他太客气,他是JYP回来的,要求得比我们高才行。”
沈砚泽看他一眼:“你对我有意见?”
“没有没有没有。”张函瑞笑着摆手,“我是在鞭策你。”
课间休息的时候,张函瑞从高脚凳上跳下来,靠在墙边喝水,忽然歪着头看沈砚泽,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要说点什么了”的表情。
“怎么了?”沈砚泽问。
“你有微博吗?”
“有。”
“那你看热搜了吗?”
沈砚泽沉默了一秒,他当然看了。
昨天晚上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刷了半个小时的手机,把帖子一条一条地看完了。
看到有人扒出王橹杰早期的直播截图,看到有人说“他们以前肯定很要好”,看到广场上粉丝吵架的文案,然后把手机扣在床上闭眼睡觉。
但他不想承认。
“没看。”沈砚泽说。
“你没看你也不可能不知道。”张函瑞凑近了一点,“你粉丝都堵公司门口了,热搜都上了好几个,你说你不知道王橹杰跟你的事?”
沈砚泽没接话。
“你跟橹杰真的认识?”
沈砚泽喝了一口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张函瑞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调侃:“哇塞,你怎么一来就背刺我。”
沈砚泽一噎,一时无言以对。
“你不是说不认识吗?”张函瑞说,“真的是,还骗我。昨天下班我刷微博,看到热搜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不是,那昨天我在练习室问你的,你说‘不认识’,我当时还信了,结果你俩从小就认识?”
沈砚泽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水杯搁到一边,转过头看张函瑞。
“我不是故意骗你。”他说。
“那是什么?”
沈砚泽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如果我说认识,你们就会觉得我跟王橹杰是一起的,是绑定的。”沈砚泽慢慢地说,“然后你们来跟我说话的时候就会有顾虑,可能会觉得‘他们俩认识那我们是不是不方便跟他走得太近’。”
“我不想这样。我想以一个独立的身份来这里,跟每个人都重新认识。不是因为我是谁的朋友或者谁的发小,就是我自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我怕你们知道以后就不来找我玩了。”
张函瑞听完,安静了两秒,然后笑了。
“怎么会。”张函瑞说。
沈砚泽抬眼看他。
“我现在不就在跟你玩吗?”
沈砚泽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是一个很轻的笑。
张函瑞看他的表情,大概也读出来了,于是没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在墙边并排靠着,安静了几秒。
张函瑞忽然转过头来,眼睛亮了几分。
“跟你打听个事呗?”张函瑞说。
“说。”
“你在JYP的时候——有没有近距离接触过TWICE?”
沈砚泽挑了挑眉,他没想到话题拐这么大。
“就是那种!走廊里碰见!电梯里同乘!”张函瑞的语气越来越兴奋,音量都高了半度,“你跟她们说过话吗?谁最好看?林娜琏是不是跟镜头前一样甜?”
沈砚泽看着张函瑞一脸“我是韩娱专业粉丝”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昨天他了解到的张函瑞是一个很温柔、很好说话的人,跟谁都能聊到一起。现在这个张函瑞,对韩娱有一种他意想不到的热情。
“TWICE我见得不多。”沈砚泽说,“她们出道早,在公司的时间不固定。偶尔走廊碰到,会鞠躬打招呼,但没有说过话。”
“那ITZY呢?ITZY你应该见过吧?她们比TWICE晚出道几年,你训练的时候她们应该还在公司?”
沈砚泽回想了一下:“ITZY见得稍微多一点。她们练习室在走廊那头,有时候出来接水会遇到。也没有说过话。”
“你跟黄礼志说过话吗?申留真呢?彩领?Yuna?”
“她们路过的时候我会点头,她们也点头。”沈砚泽顿了顿,“就这样。练习生跟出道艺人不怎么说话,公司有规定。”
张函瑞一脸遗憾:“那也太亏了。你在JYP待了三年,这么近的距离,什么都看过了。换了我,我每天什么都不干,就在走廊蹲着。”
沈砚泽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声乐课结束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张函瑞收好谱子,伸了个懒腰:“走走走,吃饭去。食堂今天好像有糖醋排骨。”
“你先去。”沈砚泽把背包甩到肩上,“我接个电话。”
张函瑞也没多问,挥了挥手就走了。
沈砚泽站在走廊里,手机屏幕上是朴敏俊发来的消息,问他还适应吗。他低头打了几个字回过去,刚把手机塞回兜里,一抬头——
对面走廊的门开了。
王橹杰从舞蹈室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件短袖,领口被汗浸湿了一圈,头发也是湿的,贴在额头上。应该是刚结束舞蹈训练,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薄红。
沈砚泽的动作停了一下。
王橹杰也看到了他。
两人的视线在狭长的走廊正中猝然相撞。
沈砚泽先移开了视线,低头看手机屏幕——虽然上面什么都没有。王橹杰也没多停,往走廊另一边走。
谁也没说话。
就这样交错而过。
沈砚泽的心跳快了半拍,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脚往前迈,一步,两步,三步。
“沈砚泽。”
身后有人叫他。是王橹杰那个方向传来的声音——但不是王橹杰的声音,是跟着他后面出来的工作人员。
沈砚泽回过头。
工作人员小跑着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冲他招了招手:“正好,你还没走。来来来,李总来了,找你们两个。”
“两个?”
“你跟橹杰。”工作人员指了指前面还在走着的王橹杰,又喊了一声,“橹杰!等一下!”
王橹杰停下来,转过身。
“李总在办公室等你们,有事说。”工作人员说。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走廊里只有脚步声,一下一下,落在地板上,安静得有些过分。
沈砚泽看着王橹杰的背影——短袖湿了一半的领口,肩胛骨的轮廓在布料下面隐约可见。
上一次这样走在他身后是什么时候?他已经想不起来了。
也许是很久以前,在家乡的石板路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跑。那时候跑得气喘吁吁的,但谁也没停下来。
到了办公室门口,王橹杰停下来,抬手敲了两下。
“进。”里面传来李飞的声音。
王橹杰推门进去。沈砚泽跟在他身后。
办公室不大,李飞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手边搁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看了一眼两个人,没说话,下巴朝桌前的两把椅子抬了一下。
两个人坐下来。
李飞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们俩,表情不是严肃,也不是生气,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