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尘,跟爸爸聊聊。”
沉稳厚重的男声在客厅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与心疼。
江长河一身正装尚未褪去,刚结束跨国紧急会议,便马不停蹄赶回别墅。
得知小儿子被人精心欺骗、情感受创,封闭自我整整三天,这位执掌中海顶级财团、杀伐果断的商界大佬,满心都是无尽的自责与亏欠。
江家权势滔天,坐拥亿万财富,掌控无数产业,护得住整个家族的繁华鼎盛,却唯独忽略了最年幼、最缺爱的小儿子。
他和妻子常年奔波于国内外市场,忙于稳固江氏财团的商业版图。
两位长子各自优秀,独当一面,接手家族核心产业,无需过多操心。
唯独江绝尘,自小安静内敛,从不争不抢,懂事得让人心疼,习惯性隐藏自己的情绪与委屈,从未给家里添过半点麻烦。
久而久之,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这个看似无欲无求、天赋卓绝的少年,不过是个缺爱孤独的孩子。
直到这场荒唐的骗局爆发,他们才幡然醒悟,自己亏欠了孩子太多太多。
客厅落地窗外阳光和煦,绿植繁盛,暖意融融。
可站在光影里的江绝尘,周身却透着挥之不去的寒意。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家居服,面容清俊苍白,眉眼淡漠疏离,听着父亲的话,微微垂眸,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
“不用,我没事。”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极致的疏离。
仿佛那场耗尽他真心、击碎他热忱的背叛,不过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道伤口早已刻进心底,溃烂结痂,成为终身无法磨灭的伤疤。
江长河看着他故作平静的模样,心头酸涩,语气愈发温和愧疚:“是爸爸不好,这些年只顾着工作,忽略了你,没照顾好你的情绪,让你受委屈了。”
从小到大,他从未对哪个子女这般低声致歉。
执掌商业帝国半生,他习惯了强势果决,唯独面对封闭自我的小儿子,满心无力。
江绝尘微微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习惯了。”
习惯了无人陪伴,习惯了独自自愈,习惯了冷暖自知。
十几年的孤独早已刻入骨髓,早已无需家人迟来的关怀与愧疚。
“你们忙你们的就好,不用管我。”
他语气平淡,字字疏离,将所有人的善意与弥补,尽数隔绝在外。
话音刚落,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大哥江景澈缓步走来,一身儒雅正装,眉眼温和,是江家最通透温柔的人,也是唯一能稍稍贴近江绝尘的家人。
他走到江绝尘身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温柔又笃定:“老三,不管出了什么事,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受了委屈,不用憋着,有哥在。”
江景澈看着眼底冰封、毫无生机的弟弟,满心惋惜。
他看着弟弟从温柔纯粹变得冷漠孤僻,看着少年意气彻底消散,比谁都心疼。
可面对家人的温柔安抚,江绝尘依旧只是淡淡颔首,无动于衷。
“我真的没事,只想一个人待着。”
他不需要后盾,不需要安慰,不需要弥补。
所有的伤害已经造成,所有的真心已经耗尽,任何关怀都为时已晚。
再多的弥补,也抚平不了被最信任的人肆意践踏真心的刺骨疼痛。
江长河父子看着他油盐不进、彻底封闭的模样,终究只能满心无奈,不再多劝。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皆是满心愧疚与无力。
为了弥补亏欠,也为了让他无需再被世俗名利、金钱琐事困扰。
当天下午,江长河亲自给江绝尘办理了一张无限额黑卡,绑定专属私户,每月固定打入一千万生活费,全年无间断。
除此之外,暗中划拨江氏财团9.8%的隐形股份到他名下,不对外公示,不参与家族分权,只作为他专属的底气与退路。
这9.8%的股份,价值数十亿,是江家给小儿子最厚重、最安稳的兜底。
旁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财富巅峰,于他而言,不过是家人弥补亏欠的微薄心意。
可江绝尘自始至终,平静接受,毫无波澜。
他没有拒绝,却也从未动用过半分。
巨额的财富于他而言,毫无意义,既暖不了心底的寒意,也填不满心底的空洞。
填报志愿那天,他毫不犹豫放弃了抛出天价奖学金、专属培养资源的清北名校,毅然选择了本地的中海大学。
一所没有江家强势势力笼罩、无人知晓他尊贵身份的普通高校。
他只想逃离江家的光环,逃离所有依附权势而来的虚伪与算计。
他厌倦了因为家世被人觊觎、被人接近、被人利用的日子。
他想要一份纯粹的平凡,想要无人窥探、无人算计的清净。
从那天起,他做了一个决定。
隐藏所有身份,收敛所有锋芒,伪装成最普通的平凡学生。
从此,世间再无江氏三少,只有普通学子,江绝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