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大赏的后台通道铺着厚厚的藏青地毯,高跟鞋踩上去连半点儿声响都没。苏晚攥着刚打印好的舞台流程表,刚拐过道具堆放的转角,迎面就撞上了五个人高腿长的黑衣男人。
是NIGHT男团。
哪怕时隔四年,她也能一眼认出这几个刻在记忆里的人——刚结束压轴演出的五个人还没卸舞台妆,亮片眼尾衬得每个人都凌厉耀眼,周围簇拥着七八个助理和工作人员,通道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
苏晚下意识往墙边退了半步,垂眸把鸭舌帽檐往下压了压,指尖无意识蜷起。
旁边的助理连忙冲她摆手,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工作人员让让让,没看见我们要去采访间吗?
她还没来得及动,走在最前面的陆衍忽然停了脚。
作为NIGHT的队长,他现在的咖位是业内顶流中的顶流,随便一个抬眼的动作都能让粉丝疯狂尖叫。此刻他视线落在苏晚露在帽檐下的半张侧脸,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原本冷得像冰的脸色忽然沉了几分。
周围的工作人员瞬间都安静了,大气都不敢出。
苏晚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响在头顶,比记忆里更冷了些。
陆衍苏晚?
她没法再装看不见,只能抬了抬帽檐,露出整张脸,扯出个公事公办的笑。
苏晚陆队长,好久不见。
站在陆衍身后的江驰原本正低着头玩滑板挂件,听见这名字手猛地一顿,挂件“啪”地掉在地毯上。他几步跨到前面,桃花眼瞪得圆溜溜,额前染成浅金的碎发都跟着晃。
江驰我靠?真的是你?你没死啊?
苏晚嘴角的笑僵了半秒。
苏晚托你的福,活挺好。
旁边的沈亦臻推了推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晃了晃,他手里还攥着刚摘下来的耳返,指节微微泛白。作为团里的 vocal 担当,他的声音向来清越,此刻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
沈亦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次的舞台总制作人……是你?
他话音刚落,剩下的两个人也都看了过来。年纪最小的阮软咬着下唇,原本红扑扑的脸颊瞬间白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要哭不哭的,看得旁边的助理都莫名其妙。
苏晚刚要开口,不远处的工作人员举着对讲机跑了过来,看见她像是见了救星。
工作人员苏老师!导播找您半天了,下个环节的升降台出了点问题,您快去看看吧!
苏晚知道了,马上来。
她冲几个人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侧身就往通道另一边走,擦肩而过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人攥住。
陆衍的手心烫得惊人,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手腕捏碎,他垂眸看着她,喉结滚了好几下,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陆衍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
苏晚挣了两下没挣开,抬眼对上他的视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苏晚陆队长,公众场合,注意影响。还有,四年前的事,我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她刚说完,江驰的声音又冒了出来,带着点少年人的气性,还有点藏不住的委屈。
江驰什么叫没什么好说的?你当年把我们扔在出道夜前一天自己跑了,现在回来装不认识?苏晚,你够可以的啊。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傻了,谁不知道NIGHT的成员个个眼高于顶,平时对着媒体都惜字如金,现在对着个刚爆火的女制作人,怎么一个个跟炸了毛的猫似的?还有江驰那语气,怎么听着都像被人甩了的前男友啊?
苏晚还没说话,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是导播的电话。她咬了咬牙,猛地甩开陆衍的手,没再看他们任何人,转身就往导播间的方向走,脚步快得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
走到拐角的时候,她听见身后阮软带着哭腔的声音。
阮软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们当年……
苏晚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径直拐了过去,消失在几个人的视线里。
陆衍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攥着的手慢慢松开,手心里还留着她手腕细腻的触感。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掏出手机给经纪人打了个电话,声音冷得吓人。
陆衍后面的采访推了。还有,去查,苏晚这次回来,除了这次大赏的总制作人,还接了什么工作。
江驰蹲在地上捡那个滑板挂件,撇了撇嘴,踢了踢脚边的纸箱。
江驰查什么查,肯定是回来捞钱的呗,我就说当年她走得不明不白的,指不定是找好下家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沈亦臻冷冷瞥了一眼,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而另一边的导播间里,苏晚刚挂了电话,靠在门边缓了口气,刚要进去,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
“晚晚,我知道你回来了。四年不见,不想见见老朋友们吗?”
她指尖猛地一顿,还没等反应过来,导播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在门口,桃花眼弯着,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笑着冲她晃了晃手机。
贺昭好久不见啊,我的小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