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跟他计较

“你听到了多少？”维奥莱特问。

“他从头到尾说的，我全听到了。”

“他喜欢你。”凯厄斯看着她的目光带着审视

他坐在那里，浅金色的头发垂在脸侧，窗外的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碰到了她的手臂。

“他在追你，”凯厄斯说。

维奥莱特没有否认。“他小时候就喜欢我。”

“你不喜欢他。”

“你怎么知道？”

“你的心跳。”凯厄斯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问你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你的心跳没有变，你不喜欢他。”

维奥莱特沉默了很久。

“伦纳德以后不会来了，”她说。“至少不会随便来。”

“他会来，”凯厄斯说。“你说了你没有男朋友。”

维奥莱特看着他。“你觉得我应该有男朋友吗？”

凯厄斯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不应该，”他说。

维奥莱特低下头，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今天的脾气比我想的好。”她笑着看着他。

凯厄斯靠在沙发背上，“他是小孩。我不跟小孩计较。”

“你比他大几千岁。”

“所以我不跟他计较。”

维奥莱特看着他，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知道他是真的没有在生气。至少看起来没有。

“你不会晚上偷偷去找他吧？”她问。

“不会。”

“那我信你。”

凯厄斯看了她一眼。

维奥莱特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她端着水杯走回来，一杯放在他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喝了一口水。

“我今天不出门了，”她说。

凯厄斯看着她。

“免得你又突然出现，把别人吓跑。”维奥莱特端着水杯，靠在沙发上。“你在尼斯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别把人全吓跑了。”

凯厄斯伸手拿起面前那杯水，低头看着杯里的水，水面微微晃动着，倒映着他的脸。

“我只吓对你有想法的人。”他说。

维奥莱特看着他，灰白色的天光从窗户里涌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手上、浅金色的头发上。

“你走开，”她说，“别坐我的沙发。”

凯厄斯站起来，走到他那把椅子上，坐下来。理了理衣摆，把手放在扶手上。维奥莱特从沙发上拿起她以前看的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看了起来。

两个人隔着一张茶几，和每个晚上一样。凯厄斯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在她低头看书的时候，在她翻页的时候，他没有隐藏他的目光，他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她。

到点了，维奥莱特合上书，站起来，她走到卧室门口，停下了脚步

“凯厄斯。”

“嗯。”

“你今天说了好多话。”她说。

“你在跟我说话。”凯厄斯的声音从椅子的方向传来，不大。“你以前不跟我说话。”

维奥莱特走进卧室，没有关门。躺在床上，她听到客厅里的灯关了，脚步声走到门口。她以为他要走了，但脚步声没有走开。它停在那里，停了几秒钟，那个脚步停下的位置，就在她卧室门外。

她翻了个身，面朝门口。走廊是暗的，门口站着一个人，她看不到，但她知道他在那里。

“你还不走？”她问。

“走。”

他没有走。

维奥莱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过了很久，她听到他的脚步声从门口走进了她的房间。

她没有睁眼，但心跳加快了，她知道他能听到。

他站在她的床边，很近。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他身上的凉意从床边的方向覆过来。他没有碰她，没有说话，只是站着。

她睁开眼睛。

凯厄斯站在她的床边，低头看着她。在黑暗中，他的脸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浅金色的头发在夜色里泛着极淡极淡的光，只有他血红色的眼睛是清晰的

“你进来做什么？”她问。

“看看你。”

“看完了？”

“没有。”

维奥莱特看着他。他站在她的床边，在她睡觉的房间，在她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距离。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躺在被子下面的她。

维奥莱特被他盯的心里发毛，她把被子拉到下巴，把脸埋进去，只露出眼睛。

“看完了就走。”她说。

凯厄斯弯下腰，他伸出手，冰凉的手指在她额头上摩挲了一下，他直起身，走到门口，停下来。

“晚安。”他说。

“晚安。”

他走了，门没有关，维奥莱特看着那扇半开的门，走廊里没有人了，灯灭了，只有窗外的路灯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她想着他刚才站在她床边的样子，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她没有害怕。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