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契约开端

危情诊疗：偏执心理师

深秋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沈清遥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玻璃上倒映出她纤瘦的身影，一袭米白色连衣裙衬得她愈发单薄。手机震动起来，她瞥了一眼屏幕——母亲。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七通电话了。

“清遥，你想清楚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画廊的资金链撑不过这个月了。顾家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她纤细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那间画廊是外公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也是她逃离家族掌控的最后一片净土。

“我明白，妈妈。”她的声音很轻，像窗外飘落的雨丝。

“顾言琛年轻有为，在心理学界声名鹊起。你能嫁给他，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缘分。”母亲顿了顿，语气稍缓，“见面安排在下午三点，云端酒店顶层。别迟到。

电话挂断后，沈清遥在原地站了许久。雨点敲击玻璃的声音越来

越密，像无数只手指在敲打她的心脏。

她走到画架前，掀开盖布。画布上是一幅未完成的油画，大片的深蓝与暗红交织，勾勒出一个蜷缩在角落的孩童轮廓。这是她最近一直在创作的系列，灵感来自那些萦绕心头却无法追湖源头的梦境。

手机再次震动，是闺蜜林薇发来的消息：“听说你要见的是顾言琛?我表哥在他诊所做过咨询，说他温柔得让人如沐春风，但总觉得看不透。

沈清遥没有回复。她放下手机，开始收拾画具。动作间，一枚银质胸针从抽@里滑落一-那是陆晨风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一枚精致的银杏叶。别针扣上刻着一行小字：“愿你如叶，随风自在。

她捡起胸针，别在衣领上。像是寻求一点勇气。

云端酒店顶层，沈清遥到达时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侍者引她入座，她选了靠窗的位置，从这个角度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沈小姐?”

她闻声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

顾言琛站在桌边，一身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姿挺拔。他的笑容恰到好处，温和又不失距离，是那种心理学教材上会标注为“专业式微笑”的表情。

“顾先生。”她起身，伸出手。

他的手温暖干燥，握上去的力度适中。就在指尖相触的瞬间，沈清遥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黑暗，逼仄的空间，压抑的啜泣声。画面一闪而过，却让她脊背发凉。

她迅速抽回手，指尖残留的触感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记忆。

“请坐。”顾言琛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失态，为她拉开椅子。

落座后，她偷偷打量他。他确实如传言中那般英俊，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能看透人心。

“听说沈小姐是位策展人，”他为她斟茶，动作优雅，“最近在筹备什么展览?”

“一个关于记忆与情感的当代艺术展。”她端起茶杯，借氤氲的热气掩饰自己的不安，“艺术作品如何捕捉那些无法言说的情感碎片，一直是我感兴趣的方向。

他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很巧，这也是我的专业领域。人类如何记忆、如何感受，又如何被这些记忆和感受塑造—一这是心理学最迷人的命题之一。

他们的对话流畅自然，像经过精心排练的剧本。沈清遥不得不承认，顾言琛是个极有魅力的交谈对象，他能精准地把握话题的节奏，适时地发问，又恰到好处地分享自己的见解。若非他眼中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她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真正的相亲了。

半小时后，双方家长准时抵达。沈母一身香奈儿套装，妆容精

致，与顾母相谈甚欢。顾母则是一身深紫色旗袍，珍珠项链衬得她气质雍容，但眼神中的锐利和掌控欲几乎不加掩饰。“两个孩子很般配，不是吗?”沈母笑着看向他们。

顾母微微领首，目光在沈清遥身上停留片刻，像是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清遥看起来乖巧懂事，言琛就需要这样安分的妻子

沈清遥垂下眼帘，掩饰眼中的不适。

“既然两个孩子都满意，不如谈谈正事。”顾父开口，语气公事公办，“言琛的诊所正在扩张期，需要顾家的资源。而沈家的画廊，听说最近遇到些困难?”

沈母连忙接话：“是有些资金周转的问题，不过只要与顾家合作，这些都不是问题。

沈清遥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她清楚地知道，这场婚姻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服务生适时地送上一份文件。顾言琛接过，轻轻推到沈清遥面前。

“这是婚前协议，”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以及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附加条款。

她翻开文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为期两年的婚姻，互不干涉私生活，维持表面夫妻关系，两年后和平分手，沈家画廊将获得足够资金支持，顾言琛的诊所也将得到顾家的全力扶持。

多么干净利落的交易。

“如果没问题的话，请在这里签字。”顾言琛递过一支钢笔。

笔杆冰凉，沈清遥接过时，指尖不经意间再次触到他的手。这一次，画面更加清晰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被关在黑暗的储物间里，门缝外传来一个女人冷漠的声音：“记住，顾家的人不需要多余的情感。

她猛地抽回手，钢笔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怎么了?”顾言琛关切地问，但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

“没什么，”她勉强笑了笑，“手滑了。

她重新拿起笔，在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顾言琛随后签下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迹流畅有力，与她的婉约形成鲜明对比。

“恭喜，”顾母举起酒杯，脸上是得体的微笑，“欢迎加入顾家，清遥。

沈清遥端起酒杯，猩红的液体在杯中晃动。她与顾言琛碰杯，玻璃相撞的声音清脆而冰冷。

“合作愉快。”他轻声说，眼中是她读不懂的情绪。

晚餐在表面和谐的气氛中结束。家长们先行离开，留下他们二人。

“我送你回去。”顾言琛为她披上外套，动作体贴周到，无可挑剔。

车上，两人一路无言。雨已经停了，街道被洗刷得干干净净，霓虹灯映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下周我会安排人帮你搬家，”在沈清遥住处楼下，顾言琛终于开口，“我住在市中心的天誉公寓顶楼，视野很好，你应该会喜欢。

她点点头：“好。

他递过一张名片：“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联系。

她接过名片，纯白色的卡纸上只有他的名字和一串数字，简洁得如同他这个人。

“顾先生，”她下车前，突然转身问道，“你相信一见如顾吗？”

他微微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从心理学角度来说，所谓的一见如故往往是潜意识中的某种共鸣，或者是未被察觉的相似性导致的吸引力。

“不是这个，”她轻轻摇头，“我是说，你是否相信，有些人初次见面，却感觉早已相识?”

他的眼神微微闪动，但很快恢复平静：“这是个有趣的问题。不过就我个人经验而言，这种感受更多是错觉，或者是内心期待的投射。

她笑了笑，不再追问。推门下车的瞬间，夜风拂面，带着雨后特有的清冷气息。

回到公寓，沈清遥疲惫地靠在门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银杏叶胸针，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日与顾言琛握手时闪过的画面。那个被关在储物间的小男孩，与今日见到的温文尔雅的心理学专家，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走到画架前，看着那幅未完成的画作。深蓝与暗红交织的色彩中，那个蜷缩的孩童轮廓似乎更加清晰了。

手机亮起，是陆晨风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今天去见了顾言琛?一切还好吗?

她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最终没有回复。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沈清遥解开衣领上的胸针，放在掌心。银质的银杏叶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明天，她将步入一场以婚姻为名的棋局，对手是一个她看不透的男人。而那双隐藏在职业微笑背后的眼睛，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她轻轻合上手掌，胸针的尖端刺痛了掌心。

这场以契约开始的婚姻，早已注定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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