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人的硝烟顺着裂开的窗户缝往屋里钻,混着烧布匹的焦糊味直往肺里冲。萧雅猛地睁开眼,后脑勺还磕在硬邦邦的木柜角上,疼得她嘶地抽了口冷气。
眼前不是她刚唱完《我爱你中国》的金色舞台,是挂着蓝布窗帘的老旧教员办公室,桌上的墨水瓶倒了,黑墨水淌得满桌都是,洇透了半摞学生的作业本。
窗外的喊杀声、惨叫声、枪响连成一片,她脑子还懵着,原主的记忆就一股脑涌了上来——1937年,南京,国立中央大学,她是刚留校半年的美术教员萧雅,再有半小时,日寇就要冲进这座楼,原主就是怕受辱,攥着周卫国送她的那把掌心雷,对着自己太阳穴开了枪。
萧雅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果然躺着一把银白色的小手枪,枪柄上还刻着个小小的“卫”字。她上辈子除了唱歌,最大的爱好就是跟着当特种兵的哥哥去靶场玩,十年练下来,200米内指哪打哪,闭着眼都能拆装手枪。
“萧先生!萧先生你在里面吗?!”门外传来带着哭腔的敲门声,是她带的学生林小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楼下的鬼子上来了!张校长让我们往顶楼天台撤!”
萧雅一把拉开门,就看见林小冉脸色惨白地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学生,最小的那个看起来才十五六岁,怀里抱着半摞画纸,眼泪砸在纸面上,晕开一片湿痕。
萧雅别慌,都跟我走。
她把枪上了膛,反手关紧办公室的门,伸手把最小的那个学生护在身后。刚拐过楼梯转角,就看见两个穿黄军装的日寇正拽着个女学生的头发往楼梯间拖,女学生的校服撕烂了大半,嗓子都喊哑了。
林小冉吓得啊了一声,赶紧捂住嘴。
那两个日寇听见动静,立刻转过头来,看见她们一群女学生,眼睛瞬间亮了,哇啦哇啦喊着什么,松开那个女学生就往这边冲,手里的刺刀亮得晃眼。
日寇花姑娘!抓住她们!
萧雅抬手就是两枪,“砰砰”两声,正中两个日寇的眉心。两个人直挺挺倒在地上,腿蹬了两下就没气了。
她走过去,把那个瘫在地上的女学生扶起来,把人往林小冉那边推了推。
萧雅能走吗?能走就跟我们一起撤。
周围的学生都看傻了,林小冉眼睛瞪得溜圆,看着萧雅手里还冒着烟的枪,话都说不利索了。
林小冉萧、萧先生,你、你怎么会开枪啊?
萧雅以后再跟你们解释,现在都跟紧我,遇着鬼子别慌,我打头。
她刚说完,楼上又冲下来三个日寇,手里的冲锋枪直接对着她们就扫,子弹擦着萧雅的耳边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溅起一片石灰渣。
萧雅立刻把身边的学生按到墙角,侧身探出半个身子,抬手三枪,三个日寇依次倒了下去,枪枪都打在眉心,连个偏差都没有。
她踩着日寇的尸体往上走,裤腿沾了血也没在意,身后的学生们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眼睛都亮了,紧紧跟着她的脚步,连哭都忘了。
一路打到顶楼,天台上已经挤了二三十个老师和学生,张校长看见她上来,刚要说话,就看见她身后跟着的学生,还有她手里滴着血的枪,后面楼梯口还倒着好几个日寇的尸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校长萧雅,你这是……
萧雅张校长,楼下的鬼子暂时被我打退了,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带人冲上来。天台旁边有个下水管道,能通到后面的小巷子,我先下去探路,你们挨个跟着爬,我在下面接应。
她刚要往天台边上去,就听见楼下传来整齐的皮靴声,少说也有二三十个日寇往这边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连他们说话的声音都能听清。
日寇小队长上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乖乖下来投降,皇军优待俘虏!
萧雅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枪,刚才一路打上来,剩下的子弹不多了,最多还能开五枪。她扫了眼天台上的人,老的老小的小,真要是冲上来,一个都活不了。
她把剩下的学生都推到天台的死角里,转身靠在天台门后面,手指扣在扳机上,耳朵贴在门上数着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天台门“哐当”一声被踹开,第一个日寇刚探进来半个脑袋,萧雅抬手就给了他一枪,直接把人打了出去。
外面的枪声瞬间响成一片,子弹打在铁门上,叮当作响。
萧雅靠在门后,刚要换个位置,就听见远处传来熟悉的喊杀声,好像是中国军队的番号。她心里一动,刚要探出头去看,就听见“轰”的一声,天台门被手榴弹炸开了个洞,两个日寇端着枪从洞那边钻了进来,刺刀直接对着她的胸口刺了过来。